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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面上,“上午我去了一趟市博物馆,找他们的修复室借了几张补纸。清代的竹纸,颜色和你上次说想要的那种差不多。”
林微言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他。沈砚舟的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他的下颌线比五年前更硬朗了,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睛显得更深。但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要补纸?”
“你上周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梅花喜神谱》的局部图,配文说‘虫蛀太严重,补纸难找’。”沈砚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法庭上陈述一个事实,“我看到了。”
林微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哦”。她确实发了那条朋友圈,而且设置的是“仅部分好友可见”。她不确定沈砚舟在不在那个“部分好友”里。现在看来,他在。
陈叔在旁边咳了一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把空间让给他们:“我去后面库房找点东西,你们聊。”
老人的脚步声消失在书架后面。墨香斋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旧书页特有的、极轻微的呼吸声。
沈砚舟把纸袋推到林微言面前:“打开看看。”
林微言解开纸袋的封口,里面是几张裁好的竹纸,颜色是温润的米黄色,质地细密,纤维均匀。她用手指捻了捻,纸张的厚度和柔韧度都恰到好处。确实是好东西。
“市博物馆修复室的老周欠我一个人情。”沈砚舟说,“去年我帮他们处理了一个版权纠纷,没收律师费。这次找他借纸,他问我要几张,我说先拿五张,不够再说。”
“你欠了人情,又拿人情去换纸。”林微言把纸放回纸袋,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她只是把纸袋仔细地放进帆布包里,放在油纸包的旁边。
沈砚舟看着她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没吃午饭吧?”他问。
“不饿。”
“巷口新开了一家面馆,荠菜馄饨,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老店,老板的儿子回来开的。”
林微言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荠菜馄饨店,五年前就关了。老板姓王,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每次看见她和沈砚舟一起去,就会多给他们盛两个馄饨,然后笑眯眯地说:“学生伢子,多吃点,长身体。”
“你怎么知道是王叔的儿子?”
“门头上的招牌写着‘老王馄饨,二代传承’。”沈砚舟说,“我昨天路过,进去尝了一碗。味道和以前差不多,但荠菜放得少了,王叔以前会放虾皮,他儿子没放。不过馄饨皮擀得比王叔薄,也算各有千秋。”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五年的时间把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书脊巷的店铺换了好几家,老槐树被雷劈掉了一根枝桠,她自己也从那个会在馄饨店里笑得前仰后合的姑娘,变成了一个习惯沉默的人。但沈砚舟描述一碗馄饨的方式,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从来不会只说“好吃”或者“不好吃”,他会把荠菜、虾皮、馄饨皮的厚薄一层层拆开,像分析一份合同条款那样分析一碗馄饨。
而她以前总笑他:“你吃个馄饨都要写个尽职调查报告。”
他当时怎么回的?她记起来了。他说:“因为我想记住你喜欢的东西。记住了,以后就不会买错。”
“走吧。”沈砚舟拿起靠在门边的黑伞,没有撑开,只是拎在手里,“雨小了。我请你吃馄饨。”
林微言看了一眼窗外。雨确实小了,只剩极细的雨丝在空中飘着,像是从天上洒下来的旧棉絮。她拿起自己的藏青色伞,跟在沈砚舟身后走出了墨香斋。两个人的伞并排靠在门边,像两个沉默的卫兵。
巷口的“老王馄饨”不大,只有四张桌子,白墙木桌,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牡丹图。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圆脸,笑起来和当年的王叔有七八分像。林微言和沈砚舟进去时,店里只有一桌客人,靠窗坐着,正在低头喝馄饨汤。
“两碗荠菜馄饨。”沈砚舟说。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林微言坐在靠墙的位置,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长凳上。她看着墙上的牡丹图,忽然说:“这幅画还挂着。王叔以前说,这是他老伴绣的,绣了三年。”
“嗯。”沈砚舟坐在她对面,把伞靠在桌边,“我问过老板,他说这是他家传的,他妈绣的,他妈走了以后他爸就把画挂在店里,再没摘下来过。”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林微言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荠菜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混着猪肉的鲜和馄饨皮的滑。她咀嚼着,没有说话。
“怎么样?”沈砚舟问。
“荠菜确实少了。”她说,“但汤底比王叔熬得好。王叔以前用骨头汤,这个用的是鸡汤。”
沈砚舟低头尝了一口汤,然后抬起头看她,眼里有一丝笑意:“你刚才说你不饿。”
“我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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