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27章 母亲的茶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一个私人藏家手里收到的。品相不算顶好,但胜在完整。”

    林微言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件事。母亲年轻时的事,她自己都没怎么听过。

    林母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停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沈砚舟。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林母忽然问。

    “知道。”沈砚舟答得不卑不亢,“您是林微言的母亲。三十年前在镇江图书馆古籍部工作,负责修复过一批明代的地方志。后来因为家庭原因离职了。您最喜欢的一本书是《说文解字》,但当年图书馆那本被水浸了,您一直觉得遗憾。”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林母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进来坐吧。”她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还是淡淡的,但比刚才松了一些。

    午餐吃的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碟林母自己腌的糖醋萝卜。四个人——林母、林微言、沈砚舟,以及被林微言硬拉来作陪的陈叔——围坐在那张旧圆桌边。陈叔是林母的老街坊,也是当年看着林微言长大的长辈,有他在场,饭桌上的气氛不至于太僵。

    林母盛了饭,放在沈砚舟面前。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双竹筷,一双头。

    “小沈,”林母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筷子,“我有话直说。”

    “阿姨请说。”

    “五年前你跟我女儿分手,连一个理由都没有。她瘦了十斤,失眠了三个月,后来辞了北京的工作跑回镇江,这些你知道吗?”

    林微言握筷子的手一紧。

    沈砚舟放下筷子。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回避。

    “我知道。她瘦了十斤,失眠了三个月。回镇江以后住进了书脊巷的老房子,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关灯。头半年几乎不出门,陈叔每天给她送饭。”他顿了顿,“这些,我都知道。”

    林母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知道还——”

    “阿姨。”沈砚舟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五年前我父亲查出肝癌晚期。手术费要八十万,靶向药每个月两万。我当时刚入行两年,手里没有积蓄。我妈早年就走了,家里只有我一个。”

    林微言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出这些细节。她以为会从顾晓曼嘴里听到,或者从那些文件里看到,但此刻沈砚舟坐在她家那张旧圆桌前,对着她母亲,平平淡淡地说出来,像在念一份已经翻篇的旧档案。

    “顾氏集团的条件是,让我做他们的法律顾问,帮他们处理一起商业纠纷。那起纠纷涉及我父亲当年的一个老同事,我如果接了,就等于毁掉那个人的职业生涯。但我没有选择。”沈砚舟的视线落在桌面上,语气平稳得像一条不动的河,“顾氏的条件还有第二条——我跟微言的关系,会影响合作方的信任。顾晓曼当时刚接手家族生意,需要一个‘形象干净’的搭档。所以我跟微言分了手。”

    林母没有说话。陈叔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

    “后来呢?”林母问。

    “后来我父亲的病治好了。那起官司打赢了。我在顾氏干了三年,把欠他们的还清了。”沈砚舟抬起头,直视林母的眼睛,“然后我就开始找微言。”

    “找了两年。”林微言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哑,但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他找了两年。跑遍了半个中国。最后还是陈叔看不下去,把书脊巷的事告诉了他。”

    林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遍。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忽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那件旧大衣呢?灰色那件,穿了四年的。”

    沈砚舟怔了一下:“在家里。没扔。”

    “领子磨白了,袖口也开了线。”

    “嗯。”

    “下次来,带上。我给你补补。”林母站起来,端着空碗往厨房走,经过林微言身边时,低头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比你爸强。你爸连门都没上过。”

    林微言的眼眶一热。她低下头扒饭,把那股酸楚压进碗里。

    午饭过后,林母和陈叔在客厅喝茶。沈砚舟帮着收拾碗筷,被林微言拦住了。

    “你是客人。”

    “那我陪你洗碗。”

    “厨房小。”

    “挤挤。”

    两个人挤在灶台和水池之间。林微言洗碗,沈砚舟站在旁边擦盘子。肩膀碰肩膀,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跟外面巷子里的桂花香一样,稠稠的,暖融融的。

    “你什么时候找到那本《说文解字》的?”林微言低声问。

    “去年冬天。”

    “怎么没告诉我?”

    “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沈砚舟把擦干的盘子摞好,“今天合适。”

    林微言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头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