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650章寒夜寻踪误认归人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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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那是头发、发油、消毒水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一间被时间遗忘的屋子,终于在某个寒冷的夜里,等来了它最后的主人。

    陈明月摸索着走到最里面的一张理发椅旁,弯腰在地上一阵摸索。

    “咔哒“一声。

    理发椅下的暗格弹开了。

    林默涵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暗格,是“老渔夫“当年亲手做的。除了“老渔夫“和他,本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明月怎么会知道?

    他看着她,没有问。

    有些答案,不问也能猜到。

    暗格里放着一盏煤油灯,半截蜡烛,还有一盒火柴。陈明月划亮一根火柴,火苗在她指尖颤了颤,照亮了她半张脸。

    林默涵终于看清了她的伤。

    她的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绷带已经湿透了,暗红色的血从里面一点点渗出来,把外面的棉袍都染出了一大片。更糟的是,她的额角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林默涵伸手去解她的衣扣。

    陈明月猛地向后一缩,背脊撞在理发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动。“林默涵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陈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雪落在水面上,一瞬间就没了。

    “你还会给人治伤?“

    “不会。“林默涵说,“但我会杀人。手法差不多。“

    陈明月又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声里带着一点哭腔。

    林默涵脱下大衣,铺在理发椅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坐在椅中。陈明月挣扎了一下,力气却小得可怜。她的身体顺着椅背往下滑,像一株被霜打蔫的植物。

    林默涵从药箱里取出急救包。

    他原本是准备在紧急情况下自救的。里面有止血粉,有绷带,有一小瓶碘酒,还有两片镇痛片。现在,这些东西都用在了陈明月身上。

    他用剪刀剪开她左臂上的绷带。

    绷带解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理容室里散开。

    伤口在左上臂,是一道贯穿伤。子弹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好在避开了骨头。但伤口边缘的肉已经有些发黑,像是被火药灼过。更麻烦的是,她显然自己处理过伤口,用的是烧过的缝衣针和黑线,针脚歪歪扭扭,像她慌乱中写下的字。

    林默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时候伤的?“

    “晚上……九点左右。“

    “在哪里?“

    陈明月沉默了一下。

    “西门町。“

    林默涵的手停住了。

    西门町。

    那是全台北最热闹的地方。电影院、戏院、百货公司、咖啡馆,全都挤在那几条街上。白天的时候,那里的人多到连转身都困难。可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容易藏人,也越容易死人。

    “你怎么会在西门町?“他问。

    陈明月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我去看了场电影。“

    林默涵抬眼看她。

    陈明月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阿里山风云》。“

    林默涵记得那部电影。

    那是去年上映的,讲的是吴凤的故事。片子拍得不算好,却很卖座。因为那时候的台湾,太需要一些“自己的故事“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陈明月继续说,“我看见张启明了。“

    林默涵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站在电影院门口,在卖烟。“陈明月说,“穿得很破,像个逃难的人。可我认得他。他左眉上那道疤,是当年在左营海军基地,被军舰上的缆绳抽的。“

    林默涵没有说话。

    张启明。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海燕“网络的咽喉上。

    当年,就是他供出了“高雄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商人情报员“。也是因为他,老赵才在爱河码头牺牲,苏曼卿才不得不把咖啡馆变成临时的战场。

    “我跟着他,“陈明月说,“从西门町一直跟到波丽路餐厅。“

    “波丽路?“

    “嗯。“陈明月点头,“他进了后门,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个信封。“

    林默涵的眼神变了。

    波丽路餐厅。

    那是台北有名的西餐厅,就在民生西路附近。老板是日本人,厨师是法国人,侍者却多半是本地人。那里是政商名流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也是情报交换最理想的场所——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在餐厅里递菜单的人。

    “信封里是什么?“

    “不知道。“陈明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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