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

    她的目光落在乌女脸上：“他所谓的插手内务府宫人采选，具体如何？”

    乌女深吸一口气，：“刘擎，勾结内务府总管吴和之，还有掌仪院的宋常。他们利用每月宫人采选之机，广招人手，最终却只录一半入宫造册。剩余那一半……”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男子，被秘密带走抽血；女子，则被暗中发卖。”

    “抽血？”

    “是。”乌女的声音里藏着嫌恶，“沐国所传的炼金巫蛊之术中，便有以年轻男子精血为引，炼制长生丹的邪法。”

    沐国世人皆道冶炼之术邪恶肮脏，却不知，真正肮脏的是人心。

    他们将天大的黑锅扣在冶炼之术头上，何其歹毒，何其可笑。

    “那女子呢？”谢明璃追问，“良家女子被卖，难道不怕她们自己寻机逃脱，闹出事端？”

    墨女颤声：“她们大多被卖过了苏沐河。异国遥遥，此生难回。”

    她顿住，指尖下的案几，似生了冰凉之感。

    谢明璃抬起眼，目光扫过墨女和乌女：

    “曾规，一个刘府的幕僚，他有什么本事，能给内务府总管吴和之、掌仪院管事宋常安排差事？”

    她的声音不高，似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在说谎。至少，他藏了最关键的部分。”

    “公主的意思是、、”乌女迟疑道。

    “他招供了，但远非全部。能让他扛过审讯之苦还死死捂住的东西，必然比我们现在知道的这条血线，更见不得光。”

    谢明璃站起身，走到雅间的窗前。

    窗外，泾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看似平静的泾安城，不知藏了多少秘密。

    “把曾规带回泾安城，我要亲自审他。”她声音决断。

    乌女脸色一变，急道：“公主，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谢明璃打断她，语气沉稳。

    “宫门禁卫，城门校尉，李景渝已将秦家的人都拔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托放在乌女手中。

    “用凌王的令牌押送他进城，无人敢查，也无人敢拦。曾规回泾安的消息，绝不会走漏半分风声。”

    *

    若音坊地底密室，血腥味粘稠，沉沉压在口鼻间。

    壁上油灯昏黄，勉强照亮刑椅上蜷缩的人影。

    曾规瘫坐其上，破烂衣袍浸透暗红，十指软塌塌地扭曲着，肿胀发紫。

    谢明璃的绣鞋无声踏过潮湿地面，停在刑椅前。

    她指尖随意拂过一件件刑具。

    “把整个刘府填进来，”她顿了顿，指尖停在一把厚重的铁剪上，“也填不满吴和之的胃口，更号令不动他。”

    曾规的头动了动，乱发下露出青紫的半张脸，喉咙里挤出怪笑。

    “亡国公主，竟在泾安经营至此，复国之心、、果然不死……”

    寒光一闪。

    没有半分迟疑，谢明璃手中的铁剪骤然合拢。

    筋腱被生生剪断，发出撕裂声。

    曾规左手那根肿胀变形的小指应声而落，滚在污浊的地面。

    凄厉的惨嚎瞬间打破密室的幽静。

    曾规的身体像鱼身一般疯狂弹动，锁链哗啦狂响。

    谢明璃眼睫都未颤一下。

    她甚至没看那截断指，手腕微转，冰冷的剪刃精准地卡在他无名指肿胀的指根。

    第二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再次响起。

    乌女猛地别开脸，墨女紧抿着唇。

    曾规的惨叫戛然而止，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一桶刺骨的冷水当头泼下。

    曾规在呛咳中睁开眼，对上谢明璃平静无波的脸。

    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手中染血的铁剪第三次落下。

    “呃啊——！”

    第三根手指滚落尘埃。

    剧痛令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暴突。

    他实在受不住这般刑罚，猛地将舌头狠狠抵向齿关。

    “唔、、”

    一直立在曾规左右的两人瞬间出手。

    一人死死捏住他下颌，另一人将裹着布的短棍塞进他欲合的齿间。

    谢明璃终于放下了那把沉重的铁剪。

    她拿起旁边一把钳子，走到曾规面前，俯视着他扭曲变形的脸。

    她依旧在笑，笑意盈盈。

    下一瞬，短棍被拔出，钳齿精准地探入他满是血沫的口中，稳稳扣住一颗臼齿的牙根。

    曾规喉咙里发出声声呜咽。

    钳柄猛地一旋，一撬，又一旋，一撬。

    “咯嘣、咯嘣。”

    两颗带血的牙齿被生生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