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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自己进山挖?”
孙德彪苦笑了一下。“赵兄弟,你不懂。挖参这行,不是谁都能干的。一是要有眼力,认得出来;二是要有运气,找得到;三是要有本事,挖得出来。我在药材公司干了十几年,收过的参不计其数,可让我自己进山挖,我连一根参毛都找不着。”
他看了看赵铁山,眼里带着佩服。“你不一样。你能在大青山里找到六品叶,这不是运气,是本事。整个东北,能挖到六品叶的参客,一只手数得过来。”
赵铁山扔掉手里的树枝,站起来。“孙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我现在不打算再进山挖参了。”
孙德彪愣了一下。“为啥?”
赵铁山指了指脚下的梯田。“我要种药材。野山参挖一棵少一棵,不能指着这个吃饭。种出来的药材,虽然比不上野山参值钱,但是长久之计。”
孙德彪看了看那片梯田,又看了看赵铁山,眼神变了。“赵兄弟,你是真懂行的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行,你不挖参,我不勉强。可你种出来的药材,能不能卖给我?”
赵铁山想了想,说:“可以。但价格要公道。”
孙德彪笑了。“这个你放心。我孙德彪做生意,讲究的是长久。不坑人,不骗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铁山。“这是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你啥时候有货了,给我捎个信。我亲自来收。”
赵铁山接过来,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孙德彪又看了看那两瓶酒和那条烟,说:“东西你留下,算是交个朋友。”
赵铁山点点头,没再拒绝。
孙德彪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赵兄弟,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赵铁山看着他。
孙德彪压低声音说:“周文渊那个人,不简单。他在省城手眼通天,可吃相不好。你手里的东西,他看上了,就不会轻易放手。你往后不给他供货了,他可能会有想法。”
赵铁山说:“我知道了。”
孙德彪点点头,带着孙德柱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大壮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铁山哥,十万块?那棵参值十万块?”
赵铁山没理他,蹲下来继续啃窝头。
王铁柱在旁边小声说:“铁山,那个姓孙的说的要是真的,周文渊可就坑了你不老少。”
赵铁山嚼着窝头,淡淡地说:“做生意就是这样。你情我愿,谈不上坑。他出价,我接受,买卖就成了。至于他转手卖多少钱,那是他的本事。”
王铁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铁山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干活。”
下午收工以后,赵铁山没有直接回家。
他坐在南坡顶上,望着远处的山影,想了一下午。
孙德彪的话,他信一半,留一半。
周文渊把参倒到香港,这事不假。这个年代,国内外的差价确实大得惊人。可孙德彪说他能翻倍,这话听听就算了。生意场上的人,嘴上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
关键是,孙德彪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他说自己是省药材公司出来的,现在单干。这年头敢单干的人,不是有背景就是有胆子。孙德彪两样都有——能在山里带着枪到处跑的人,胆子不会小;能让县药材公司的刘经理给他递话的人,背景也不会太差。
可这个人,赵铁山前世没听说过。
一九七五年的药材圈子不大,有名有姓的就那么几个。周文渊他知道,孙德彪他没印象。要么是这人后来没做起来,要么是出了什么事。
赵铁山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跟孙德彪深入合作。
生意可以做,但要留个心眼。
至于周文渊——
赵铁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周文渊坑没坑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多条路,多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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