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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山坡往下走,啸天从草丛里蹿出来,嘴里叼着一只野兔,尾巴摇得欢实。
赵铁山摸了摸它的脑袋。“啸天,你倒是会过日子。”
回到家,王桂芝已经把饭做好了。谷子粥,贴饼子,还有一盘炒白菜。
赵铁梅蹲在灶台旁边烧火,脸上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吃饭的时候,王桂芝问:“铁山,今天来的那个人,找你干啥?”
赵铁山说:“谈生意的。药材生意。”
王桂芝不太懂这些,可听说是谈生意,心里就犯嘀咕。“铁山,你跟那些人来往,不会出事吧?”
赵铁山说:“不会。妈,你放心。”
王桂芝没再说什么,可眉头一直没松开。
吃完饭,赵铁山坐在院子里,把那瓶酒打开,闻了闻。
不是好酒,可也不差。孙德彪这人,送礼送得恰到好处——不贵,不寒碜,让你挑不出毛病。
他把酒放下,又看了看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省城向阳路十八号。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赵铁山把纸条叠好,塞进炕洞里,跟存折放在一起。
啸天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忽然叫了一声。
赵铁山抬起头,看见院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谁?”
人影走进来,是赵德海。
赵德海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着一封信。
“铁山,出事了。”
赵铁山站起来。“咋了?”
赵德海把信递给他。“公社来的通知。说南坡那块地,先别开了。”
赵铁山接过信,就着月光看了一眼。
信很短,就几行字。大意是:接县里通知,赵家屯南坡开荒一事,暂停施工,待进一步调查核实后再行决定。
赵铁山把信攥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赵德海在旁边叹了口气。“铁山,你看这事……”
赵铁山抬起头,脸上看不出表情。“队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赵德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赵铁山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啸天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轻轻叫了一声。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很平静。
可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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