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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赵铁山带着赵铁梅去院子里放鞭炮。啸天怕鞭炮声,缩在窝里不敢出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外面。赵铁梅点燃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火花在夜空中飞溅,映得她的脸红扑扑的。
“哥,明年会更好吗?”赵铁梅问。
赵铁山说:“会。”
赵铁梅笑了,笑得很灿烂,像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正月初三,赵铁山去了一趟省城。
他不是去办事,是去给陆鸿山拜年。陆鸿山住在省城东郊的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收拾得干干净净。
赵铁山敲了门,陆鸿山来开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精神很好。
“小赵?进来进来,外面冷。”
赵铁山进了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两瓶酒、一条烟、一兜子干天麻片、一罐王桂芝腌的酸菜。陆鸿山看了看那些东西,笑了。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赵铁山说:“过年了,来看看您。”
陆鸿山把他让进客厅,倒了茶。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家常。陆鸿山问赵铁山公司的事,赵铁山一一说了。陆鸿山听完,点了点头。
“你做事稳当,我不担心。练拳的事呢?有没有落下?”
赵铁山说:“一天都没落下。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站桩、打拳,雷打不动。”
陆鸿山笑了。“好。你站个三体式我看看。”
赵铁山站起来,在客厅中间站好三体式。陆鸿山绕着他转了一圈,这里按按那里拍拍,又让他打了两拳。
“不错。”陆鸿山回到沙发上坐下,“架子比以前稳了,劲也顺了。但还有几个地方要注意。”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人体图,标注了穴位和气血运行的路线。
“形意拳练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光练架子了,要练内功。内功的核心是气血。气血通了,身体就好了,拳也就有劲了。”
赵铁山接过那张图,仔细看了看。图上标注的穴位,有些他听说过,有些他没听说过。陆鸿山指着图上的几个穴位,一一给他讲解。从哪里开始,走哪条路线,经过哪些穴位,最后回到哪里。赵铁山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记。
陆鸿山讲完了,喝了一口茶。“小赵,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你拿回去慢慢琢磨,有不懂的地方写信问我。”
赵铁山把那张图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陆大爷,谢谢您。”
陆鸿山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的徒弟,我不教你教谁?”
赵铁山在陆鸿山家吃了午饭,又坐了一会儿,告辞了。走出小区,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骑着车在省城的街道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他路过中山路,看了周文渊原来的公司旧址,现在变成了一个家电卖场。路过西郊,远远看见了周氏中药材交易市场的大楼,楼顶上的霓虹灯招牌白天不亮,但看着还是气派。
他在市场门口停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想了想,还是没进去。他现在不想跟周文渊走得太近,不是不想合作,而是时机不对。等明年天麻丰收了,产量上来了,他才有足够的筹码跟周文渊谈条件。
他又骑到了省农科院门口。大门关着,门口贴着“欢度春节”的红纸。他下了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那些楼房和试验田,心里想:方芳现在在干什么?是在老家过年,还是在学校加班?
他没有进去。他不知道进去了说什么。总不能说“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吧?
他骑上车,往回走。
回到赵家屯,已经是傍晚了。赵铁山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啸天迎上来,围着他的脚转了两圈,尾巴摇得欢实。
王桂芝从灶房里探出头来,问:“铁山,陆大爷身体还好吧?”
赵铁山说:“好着呢。精神头比我还足。”
王桂芝放心了,回去继续做饭。
正月十五一过,赵铁山就开始忙春耕的事了。
今年的计划比去年更大。天麻地要扩到两百亩,蔬菜地扩到一百亩,黄芪党参保持现有规模,新增当归和柴胡各十亩。孙会计算了一下,光是种子、菌种、化肥、农药、人工这些成本,就要投入将近十万块。
赵铁山看了看预算,没犹豫,签了字。
扩产的事在公司董事会上提出来以后,没有人反对。经过三年的实践,大家已经相信赵铁山的判断了。他说能挣钱,就一定能挣钱。他说要扩产,那就扩产。
赵德福在会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话:“铁山说种啥就种啥,铁山说咋干就咋干。跟着铁山干,有肉吃。”
大家笑了,但笑完之后,都点了点头。
二月底,方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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