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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新的绿色棉袄,围着一条白围巾,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笑。赵铁山正在加工厂里检查烘干线的运行情况,听见有人喊他,走出来,就看见方芳站在门口。
“方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开春才来吗?”
方芳笑了。“在家待着无聊,提前来了。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本书,递给赵铁山。赵铁山接过来,是几本关于中药材病虫害防治的专业书籍,还有一本《土壤肥料学》。
“这些书是我从省农科院图书馆借的,你先看。看完了还我就行。”
赵铁山翻了翻,书页上又有方芳用铅笔画线和写的笔记。她的字还是那么小,一笔一画还是那么认真。
“方芳,你怎么老给我送书?”赵铁山问。
方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是爱看书吗?爱看书的人,送书最合适。”
赵铁山把她领进办公室,倒了茶。方芳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四下看了看。
“你的书柜又满了。”方芳说。
赵铁山说:“是啊,又放不下了。回头让王铁柱再打一个。”
方芳站起来,走到书柜前,看了看里面的书。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有半柜子,现在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种植技术、公司管理、农业政策、形意拳,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她看到了自己送的那几本书,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书脊朝外,很好找。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铁山,你这书柜收拾得真整齐。”方芳说。
赵铁山说:“孙会计收拾的。他这个人爱干净,见不得乱。”
方芳转过身,看着他。“赵铁山,你这个人,什么都让别人干。你自己干什么?”
赵铁山说:“我干别人干不了的事。”
方芳笑了。“比如?”
赵铁山想了想,说:“比如种天麻。比如练拳。比如想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事。”
方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人经过,喊了一声“赵总”,赵铁山应了一声,那人走远了。
方芳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纸包,递给赵铁山。“给你带的。”
赵铁山打开,是一顶棉帽子。灰色的,里面衬着厚厚的绒,两边有护耳,可以放下来挡住耳朵。
“你每天在外面跑,耳朵都冻红了。戴上这个,能暖和些。”
赵铁山把帽子戴上,大小正合适。护耳放下来,挡住了耳朵,确实暖和了不少。
“方芳,你怎么知道我的头围的?”赵铁山问。
方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上次看你戴的帽子,比了比。”
赵铁山心里一热,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把帽子摘下来,小心地放在桌上。
“方芳,谢谢你。”
方芳摆摆手。“别老谢我。咱们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方芳在赵家屯待了一天,采了些土样,又去天麻地看了菌材培育的情况。走的时候,赵铁山送她到屯子口。她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赵铁山,下个月我还来。”
赵铁山说:“好。”
方芳笑了笑,骑上车走了。赵铁山站在屯子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上,站了很久。
啸天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赵铁山低头看着啸天,忽然说:“啸天,方芳送了我一顶帽子。”
啸天“汪”了一声。
赵铁山笑了。“你也觉得暖和?”
啸天又“汪”了一声。
赵铁山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朝院子里走去。太阳快落山了,把天边的云烧得通红。他站在枣树下,深吸了一口气,摆好三体式,缓缓地劈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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