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建一个天麻深加工厂。生产天麻片、天麻粉、天麻口服液，销往全国和出口。周老出资金和技术，你们出场地和原料。利润五五分成。”

    赵铁山把合同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没签。

    “马哥，合资的事，我得跟公司股东商量。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老马说：“周老说了，不着急。你慢慢商量，商量好了给我回话。”

    老马走了以后，赵铁山把合同复印件拿给赵德海、赵德福、大壮、王铁柱他们看。赵德海看了半天，不太懂。“铁山，合资是啥意思？”

    赵铁山说：“就是周文渊出钱出技术，咱们出地出原料，一起建厂。赚了钱，五五分。”

    赵德福问：“五五分？他出钱出技术，咱们出地出原料，五五分公平吗？”

    赵铁山说：“公平。他的资金和技术值钱，咱们的地和原料也值钱。五五分是合理的。”

    大壮问：“铁山哥，你觉得这事能干吗？”

    赵铁山想了想，说：“能干。天麻深加工是方向。光卖原料利润低，加工成产品利润高。咱们自己没资金没技术，跟周文渊合作是条路子。”

    王铁柱一直没说话，抽着烟，闷声问了一句：“铁山，周文渊会不会坑咱们？”

    赵铁山说：“有可能。所以合同要签得细，权责要分明。不能让他钻空子。”

    五月初，赵铁山带着合同去了省城，找了方芳和她的导师周专家帮忙看合同。周专家戴着老花镜，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摘下眼镜，在几个地方画了圈。

    “小赵，这几条写得模糊，容易产生歧义。比如这条‘原料按市场价格计算’，市场价格谁定？是省药材公司的收购价，还是周文渊交易市场的批发价？要写清楚。”

    赵铁山点点头，把合同拿回去，让孙会计重新修改。改了三遍，周专家说可以了。

    五月中旬，赵铁山去省城跟周文渊签了合资协议。周文渊在他那间大办公室里接待了他，穿着藏青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人坐在沙发上，老马在旁边作陪，方芳也去了，坐在赵铁山旁边。

    周文渊看了方芳一眼，笑了。“小赵，这位是？”

    赵铁山说：“省农科院的方芳，我们的技术顾问。”

    周文渊伸出手，跟方芳握了握。“方同志，久仰。小赵的天麻种得这么好，少不了你的功劳。”

    方芳说：“周老过奖了。赵铁山自己肯学肯干，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签完合同，周文渊留他们吃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有海鲜，还有一瓶法国红酒。赵铁山不太会喝红酒，方芳在他旁边小声说：“抿一口就行，别干杯。”赵铁山照做了。

    吃完饭，周文渊送他们到门口，握着赵铁山的手说：“小赵，合作愉快。”

    赵铁山说：“合作愉快。”

    方芳在回赵家屯的路上，坐在赵铁山的自行车后座上，说：“赵铁山，周文渊这个人不简单。你跟他合作，得多留个心眼。”

    赵铁山说：“我知道。合同让周专家看过了，应该没问题。”

    方芳说：“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不按合同办，你拿他没办法。”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盯着的。”

    六月初，天麻地里的小苗长到了膝盖高。赵铁山带着工人们追了一次肥，每亩追施两百斤腐熟的农家肥。方芳蹲在地头，查看了追肥的效果，在本子上记录数据。

    “赵铁山，你的高等数学学到哪儿了？”

    赵铁山说：“学到导数了。还是不太懂。”

    方芳笑了。“导数不难。晚上我帮你讲。”

    晚上，两人坐在办公室里，方芳给他讲导数。从导数的定义开始，到导数的几何意义，到求导公式，一步一步地讲。赵铁山听得很认真，听不懂的就问，问完了在本子上记下来。方芳讲了一个多小时，出了几道题让他做。他做了半个小时，做对了三题，错了两题。方芳把错题重新讲了一遍，又出了两道类似的题让他做，这回他全做对了。

    方芳笑了。“你看，你不是学不会，是没找到方法。多练就好了。”

    赵铁山说：“方芳，你教得比我们学校的老师好。”

    方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别拍马屁。回去把习题做完，下周我检查。”

    赵铁山说：“好。”

    六月下旬，赵铁梅放暑假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留长了，披在肩上，看着比以前成熟了不少。王桂芝看见她，眼泪都出来了，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瘦了，瘦了。”赵铁梅说：“妈，没瘦，还胖了。”王桂芝不信，又给她煮了一碗红糖鸡蛋。

    赵铁梅问了公司的事，问了天麻的事，问了方芳的事。赵铁山一一说了。赵铁梅听到方芳常驻赵家屯，嘴角翘了一下。“哥，方芳姐对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