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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说:“她是来做科研的。”
赵铁梅笑了。“你就嘴硬吧。”
七月,天麻进入了快速生长期。赵铁山每天在地里泡着,查看苗情、病虫害情况。方芳也在地里泡着,采数据、写记录。两人在地头碰上了,就说几句话,各忙各的。
一天傍晚,赵铁山正在天麻地里检查滴灌系统,方芳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赵铁山,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省农科院要派我去北京学习,三个月。”
赵铁山手里的活停了,转过头看着她。“三个月?什么时候走?”
方芳说:“下个月。八月中旬。”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事。去北京学习能长见识。”
方芳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赵铁山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继续检查滴灌带。
“赵铁山,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好好复习数学。回来我检查。”
赵铁山说:“好。”
方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去做饭了。大娘今天教我包饺子。”
赵铁山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旧的工作服,头发扎成马尾辫,走路的步子很快,像是急着去做什么。他忽然想说“我会想你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包好了叫我”。
方芳回过头,笑了。“好。”
八月中旬,方芳去了北京。
赵铁山送她到省城火车站。方芳背着一个帆布包,提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书和资料。火车是下午的,检票口排着长队。方芳站在队伍里,赵铁山站在外面。
“赵铁山,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赵铁山说:“到了给我写信。”
方芳点点头,检了票,走进站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赵铁山也挥了挥手。方芳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赵铁山站在候车大厅里,站了很久。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注意他。他转过身,走出火车站,骑上自行车,往赵家屯的方向走。一路上,他骑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方芳第一次来赵家屯的样子,想起了她蹲在地头记录数据的背影,想起了她给他讲数学题时低头写字的样子,想起了她在月光下笑的样子。
他甩了甩头,用力蹬了一下踏板。
三个月的。他想。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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