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几个人各自回到工位上。

    赵圆圆打开一个新的项目看板，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从今天开始往后标出关键节点。

    王一凡已经在敲代码了，屏幕上开了一个新的工程文件，旁边打开几个论文窗口，全是关于协同过滤算法的最新研究。

    关雷的桌上摊开了一张巨大的标签分类体系草图，用铅笔密密麻麻画了好几层节点。

    周小军拉出产品原型工具，开始画猜你喜欢频道的第一版线框图，屏幕上用灰色方块代替图片位置，文字区域用假字填充。

    一切都朝着该走的方向在走。

    炙热的六月到来。

    洪昌的气温已经稳定在了三十度以上。

    宿舍里的吊扇和郭子林那台二手落地扇同时开着，两股风搅在一起，把几个人的被角吹得哗啦啦响。

    郭子林光着膀子蹲在风扇前面啃西瓜，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他说等干了拖。

    曹志龙不在宿舍。

    下午四点，距离平时吃晚饭还有好一阵子，但他已经在操场上了。

    不是跑步，是刚跑完，正弯着腰撑着膝盖在跑道边上喘气。

    他的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几秒钟就被太阳晒干了，留下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从这个位置往操场入口看，刚好能看到宁思瑶正从台阶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

    “你怎么来了？”

    曹志龙直起腰，用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路过。”

    宁思瑶把其中一瓶递给他，在跑道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短袖和白色运动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曹志龙接过水瓶拧开盖子灌了好几口，也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这已经是曹志龙坚持晨跑的第三周。

    从六点半的闹钟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到操场上跑完三圈然后去水房洗脸换衣服，到晚上准时出现在宁思瑶宿舍楼下背着书包去图书馆。

    三周，一天没断。

    下雨就有时间就去跑，永远不会觉得，今天下雨了，就不去了。

    他的体重降了快十斤，脸上的线条比之前清晰了几分，胳膊上也有了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更重要的是他走路的时候肩膀是打开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微往内收的姿态。

    宁思瑶看着他从台阶上站起来，把空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肩膀比三周前宽了一点，不是体型变了多少，是撑起来的姿态不一样了。

    “晚上还去图书馆？”

    她问。

    “去。”

    曹志龙把T恤的下摆扯了扯，拎起放在台阶上的书包甩到肩上。

    “今天要看合同法里关于代理的那一章，之前看了个开头，没弄明白就放下来了，今天得啃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一样自然。

    宁思瑶跟着站起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在他旁边往操场外走。

    她知道他还在坚持，也知道他为什么要坚持。

    “开空调吧，热死了。”

    郭子林心想下午终于下课了。

    回到宿舍直接开空调。

    这个天气不开空调，扛不住。

    毕竟他也是养尊处优过来的。

    在家开空调根本就不会被说。

    陈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他正在翻赵圆圆发来的两份文件。

    一份是反作弊引擎最新一轮测试的数据报告，另一份是高新区土地出让合同的最终稿。

    他把合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赵圆圆发了条消息。

    “合同没问题，让郝芙桂安排盖章。”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

    窗外六月的傍晚天色还亮着。

    就是关着窗，听不见外面任何声音。

    但是能看到几个男生穿着拖鞋从楼下走过，手里拿着篮球，边走边商量晚上去哪个球场。

    陈景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六月几号了？

    他看了眼日历。

    六月三号。

    高考是六月七号、八号跟九号。

    也就是说，再过几天，全国的高三学生就要走进考场了。

    而考完之后的那个漫长暑假，会有很多毕业生想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