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给别人犹豫的机会，直接拿起了面前的方案，声音不大，但语气硬邦邦的：

    “如果没有原则性的不同意见，我现在把三个方案的核心内容念一遍，然后我们逐项表决。”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没人再说“有意见”。

    李小南扫了一眼全场，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没意见，是不敢在这时候跳出来。

    “第一，全市二级以上公立医院一个月内完成全覆盖专项排查，重点查三样：绿色通道、医联体运转、转诊推诿。

    卫健局牵头，纪委全程盯着。

    时间一到，谁交不上全域问题台账，直接问责。”

    “第二，财政医疗公益补助方案正式立项，这笔钱专项用来补康养转诊、专家下沉两项亏损。

    今年的资金从闲置结余里调剂，不动刚需预算。财政局一周内拿出配套细则。”

    “第三，全市公立医院绩效考核改革启动。转诊完成量、医联

    市医院先搞，一个月内拿方案报市委备案，其他医院三个月内全部跟上。”

    念完，她抬起头，目光稳稳地扫过每一个人：

    “同意的，请举手。”

    说罢，她第一个举起了手。

    毛宇宁没有延迟，紧随其后。

    一个、两个、三个

    杨利民的手指动了动，犹豫了不到半秒，也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

    没有弃权，没有反对。

    列席席位上，周添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李小南注意到了他攥笔的手指关节，泛着白。

    散会后，常委们陆续往外走。

    杨利民走过李小南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特意解释了一句：

    “李书记，刚才会上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李小南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杨书记，会上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都是为了工作。”

    她心里确实没怎么在意。

    她早就过了那个非黑即白的年纪了，只要杨利民后面配合整改，这点分歧真不算什么。

    杨利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毛宇宁最后一个起身，把桌上的材料收进公文包，走到李小南身边：“今天的会，比我预想的顺利。”

    “意料之中。”李小南轻声说，语气里没什么得意，更多的是笃定，“数据不说话，但最有说服力。”

    这些天，她花了大把精力梳理全系统的投诉记录和经营报表，不是为了做表面文章。

    就是要用这些硬邦邦的数字，把各方的托词和借口一个一个敲碎。

    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搞这么大动作。

    谋而后动，才是她的性格。

    毛宇宁笑了笑：“接下来的事更多。市政府这边，我牵头把财政、卫健、医保三家绑在一起干，一周之内联合发文，今天定的三条全部落到纸面上。”

    “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毛宇宁拎起公文包，语气认真起来，“后面有的是硬仗要打。”

    李小南点点头。

    她比谁都清楚，医疗改革牵扯的利益太多，纸面上的文件发出去只是第一步。

    后面医院、部门的软性抵触、阳奉阴违，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毛宇宁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小南独自坐了片刻，把面前的材料收好，站起身。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王文。

    他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眼圈发黑，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熬了大夜。

    “李书记。”他迎上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排查方案的初稿，我连夜赶出来了。您要不要先过一眼？”

    李小南接过文件，翻了翻。

    目录清晰，任务分解到周，责任落实到人，纪委派驻组什么时候嵌入、怎么监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比她预想的好。

    “框架可以，细节再打磨一下，按流程先报送到张副市长那儿。”

    “是。”王文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李小南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王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书记，昨天晚上您打电话跟我说处分的事，我一夜没睡。想了很久，有些话不吐不快。”

    李小南站住了，转过身正对着他。

    “我在卫健局干了快六年，市医院的问题，我不是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