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幼儿部的房间在舰船比较安静的区域。

    凯尔希特意把这里安排在远离动力舱和医疗实验区的地方，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睡个好觉。

    房间里摆着小床，床上睡着从各种地方救回来的孩子。

    他们有的是感染者遗孤，有的是战争难民，有的是凯尔希在出外勤时顺手带回来的。

    最小的那个萨卡兹女孩在嗡鸣传来的瞬间醒了过来。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月光。月光下是荒野。荒野的尽头是某个移动城市微弱的灯火。

    小女孩趴在窗台上，看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动了动。

    “妈妈……”

    但她没有妈妈。

    她的妈妈死在卡兹戴尔的废墟里，死在军事委员会和巴别塔之间的某场战斗中。

    她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知道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

    她看了一会儿，爬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继续睡了。

    ………………………………

    在罗德岛的另一端，靠近甲板的某个舱室里，一个斐迪亚研究员正对着电脑屏幕骂骂咧咧。

    他是信息部的人，负责监控舰船的环境控制系统。

    刚才那一下嗡鸣让他的所有传感器数据都跳了一下。

    温度、湿度、气压、二氧化碳浓度，全部在同一瞬间出现了异常波动。

    “什么鬼……”

    他嘟囔着调出系统日志，试图找出故障原因。

    但日志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错误代码，没有报警记录，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只是他的错觉。

    “系统抽风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决定去泡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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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希站在甲板上。她已经知道石棺室的新位置了。

    东侧甲板层，第七区。

    靠窗。

    靠近月光。

    靠近他。

    “她不信任任何人。”特蕾西娅站在她身边轻声说。

    “她不需要信任任何人，”凯尔希说，“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还在。确认这个世界还在运转，”凯尔希停顿了一下，“然后她会开始工作。”

    “工作？”

    “源石，矿石病，泰拉，”凯尔希的声音很低，“她会从源头开始重新审视这一切。她会找到答案。问题在于，那个答案是不是我们想要的。”

    特蕾西娅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白色的长裙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会留下来吗？”她问。

    凯尔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的那片黑暗。

    “她会的，”她最终说，“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特蕾西娅转过头看着凯尔希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一贯冷硬的面孔上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你也在害怕。”特蕾西娅说。

    凯尔希没有否认。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月光，听着远处荒野上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我害怕的不是她。”她轻声说。

    “你害怕的是什么？”

    凯尔希沉默了很久。

    久到特蕾西娅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害怕的是，她会发现她是对的。”

    她转身离开甲板，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

    特蕾西娅独自站在月光下。她的黑冠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聆听某种只有它才能听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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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希在石棺室门口找到了普瑞赛斯。

    当她推开门时，普瑞赛斯正坐在预言家的石棺旁，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双腿伸直，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那枚源石晶体被她放在膝盖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暗光。

    凯尔希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身影，没有进来。

    那个一万三千年前会在星空下笑的身影此刻靠着石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进来。”普瑞赛斯说，没有回头。

    凯尔希走进来，停在石棺的另一侧，与普瑞赛斯隔着那具沉睡的容器面对面。

    月光从高处的舷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冰冷的矩形。

    普瑞赛斯的脸一半浸在月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源石晶体，没有看凯尔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