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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娅被艾薇抱着,两只小手搂着母亲的脖子。
她的下巴搁在艾薇的肩膀上,脸颊贴着母亲耳后的碎发。那些头发是褐色的,有几根被晨风吹起来,蹭着她的鼻尖,有些痒痒的。
但她没有去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三个身影走远。
走在最前面的是普瑞赛斯。
她的步伐不快,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她的脚底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像一条正在被慢慢抽走的黑色丝带。
她的深色外套在风中轻轻摆动,下摆偶尔翻起来,露出里面被砂土蹭出痕迹的靴筒。
走在中间的是那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
白头发,白外套。她的白大褂下摆在晨风中飘动,沾在上面的沙尘被抖落了一些,但更多的还嵌在布料纤维的缝隙里,像一层灰白色的包浆。
走在最后的是那只她在梦中才会见到的生物。
泛着黑绿色金属光泽的巨大身躯。
它用四只爪子走路,但走得很轻,轻得不像那个体量该有的声音。每一次爪子落地,砂土上只留下浅浅的坑。它的头部低垂着,像是在倾听什么。
晨光落在它的外壳上没有反射出刺眼的光,而是被那些细密的纹路吸收,分散,变成一层朦胧的暗色光晕,像一块打磨出哑光纹理的金属。
三个身影排成一条线,朝那片泛着紫色光芒的地平线走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雾气在他们身后合拢,像一扇缓缓关闭的门。
………………………………
晨光越来越亮,雾气开始被阳光一点一点地蒸干。
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细小水珠在光线中闪烁了一瞬,然后消失,像无数颗正在熄灭的微型恒星。
荒野在消散的雾气中显露出来。
红色的砂土,低矮的灌木丛,远处起伏的山丘。
一切都被晨光染成金红色。不是正午那种灼热到让人睁不开眼的白金色,而是一种温润的琥珀色。
光线从东边斜照过来,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朝向西边。
三个身影在这片金红色的荒野上移动。
他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不再是步行,而是一种近乎滑行的匀速移动。
M3的四只爪子在砂土上交替落下又抬起,每一次落地都只留下很浅的印痕。
普瑞赛斯和凯尔希没有在走。
她们被M3带着。
M3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那些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能量通道。
普瑞赛斯知道,那是预言家设计运用的技术,通过把能量传导路径蚀刻在金属的分子结构层里,让整个外壳变成一块巨大的能量导体。
此刻那些纹路正在微微发出暗茶色的光,和源石结晶的光芒很像,但更稳定而有节奏。
是M3在用自己的能量场包裹她们。
普瑞赛斯能感觉到那种力量,一种像被水托起来的感觉。她的身体离开地面,被M3的能量场带着向前滑行。
普瑞赛斯突然有些想笑,因为这个功能原本是用来搬运建筑材料的。
她侧头看了凯尔希一眼。
凯尔希的姿势比她更自然。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得很低,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搭在M3外壳的边缘。
不是用来支撑,是用来感应。她在通过那只手感知M3的能量输出节奏,然后用自己身体的微调去配合它。
那不是刻意练习出来的技巧,是在一万三千年的配合之中早已变成身体本能的默契。
普瑞赛斯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荒野在她眼前展开。
红色的砂土,偶尔出现的灌木丛,远处那座像被烧焦的骨头一样的红色山丘。
景色在重复,但每一次重复都有细微的不同。
这丛灌木比上一丛高一些,那片砂土的颜色比上一片深一些,远处那座山丘的轮廓比上一座更陡峭一些。
风从正前方灌过来,因为她们在高速移动,相对风速比实际的風速要大得多。
普瑞赛斯的头发被吹得全部向后飘起,几缕碎发打在凯尔希伸过来的那只手的手臂上。
凯尔希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往前伸了一点,让那些碎发落在她的手腕上,而不是打在她的脸上。
普瑞赛斯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她的目光越过M3的脊背,越过那片正在变亮的荒野,落在地平线上那片紫色的光晕上。
从地面上看,那片光比在高处看更清晰。
它不是均匀的辉光,而是有着复杂而美丽的纹理,像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紫色晶体被埋在地平线下面。
光从晶体的内部透上来,在岩层和云层的交界处晕开,形成一圈一圈的同心光带。
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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