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光在同一瞬间消失。

    深渊底部的紫色光晕，岩壁上那些共振的源石结晶，甚至连凯尔希手中的矿灯，都在同一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M3的能量屏障还在发着黑绿色的光，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像一枚孤独的茧。

    然后光重新亮起来。

    矿灯的白光，源石结晶的暗茶色微光，深渊底部那片紫色光晕，全都一一恢复了。

    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凯尔希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她的身体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动进入了应激状态，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肌肉紧绷。

    普瑞赛斯能感觉到她的手指透过外套的布料几乎嵌进自己上臂的肌肉里。

    “刚才是什么？”凯尔希的声音很低。

    普瑞赛斯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唤醒协议，”她说，“源石网络自己演化出来的。它……在确认我的身份。”

    凯尔希的眉头皱紧。

    “确认之后呢？”

    普瑞赛斯沉默了很久。久到矿灯光锥里的源石粉尘完成了一次沉降循环。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它说了启动，这意味着……”

    普瑞赛斯深吸了口气，把手握紧，让指甲嵌进掌心。

    “继续往下，”她说，“我要亲眼看看它。”

    凯尔希看了她一眼。

    “好。”

    她松开普瑞赛斯的手臂，转身开始从背包里取出绳索。

    M3的能量屏障缓缓收回，从全功率降到维持功率。

    但它没有退回凯尔希身后，而是站在深渊边缘，四只爪子牢牢钉在地面上，头部微微转向普瑞赛斯的方向，像在等待什么。

    普瑞赛斯走过去，站在它旁边，重新往下看。

    深渊底部的紫色光晕还在脉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个唤醒协议已经启动。它在确认她的身份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会找到答案。

    因为她是普瑞赛斯。因为她是源石的创造者。因为一万三千年前，她亲手把这些种子埋进了大地。

    而现在，种子长成了她从未预料到的形状。

    她需要亲眼看看它长成了什么样子。

    凯尔希把绳索的一端固定在空腔边缘一根粗壮的源石柱上，那根柱子从地面斜着长出来，根部需要三五个人合抱，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棱面。

    她用力拽了拽绳索，确认绳结牢固。然后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又系了一根给普瑞赛斯。

    “我先下，”凯尔希说，“到底之后我会拉两下绳子。”

    普瑞赛斯点了点头。

    凯尔希转身面对深渊，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绳索，背对着虚空开始下降。

    矿灯的光束随着她的移动在空腔中晃动，照出更多之前没有看到的细节。岩壁上布满了源石结晶。

    不是嵌进去的，是长出来的。

    它们从岩层内部向外生长，把岩石撑裂，从裂缝里探出头来，然后继续生长，彼此交错，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结晶丛林。

    普瑞赛斯看着凯尔希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变成矿灯光锥里一个模糊的轮廓，融进深渊底部那片紫色的星海中。

    绳索在她手里一点一点地滑过。

    过了很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更久。

    绳索在她手里震了两下。

    普瑞赛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绳索，背对着虚空，开始下降。

    靴子踩在岩壁上的第一下，一块松动的碎石从她脚下脱落，掉进深渊。

    她等了很久才听到它撞击底部的声音。很远。比她预想的更远。

    她继续往下。岩壁上的源石结晶在她的矿灯光束中闪烁着暗茶色的光。

    有些结晶的边缘很锋利，她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不让绳索被割到。

    有些结晶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粉末，她的靴子踩上去的时候会打滑，她不得不用更多的力气让脚掌牢牢贴住岩面。

    风从深渊底部涌上来，越来越冷。

    她的呼吸凝成的白雾越来越浓，在矿灯光锥里翻滚，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握着绳索开始发麻。

    她能感觉到前臂的肌肉在微微颤抖，每一次从松手到握紧的循环都在消耗那些细小的肌肉纤维。

    但她没有停。

    一步，又一步。一米，又一米。深渊底部的紫色光晕越来越近。

    直到它们不再是远处的一片模糊的光，直到她能看清那些晶体的轮廓。

    最高的那几根几乎要触碰到她脚下十几米的位置，像几根从地底伸出来的巨大的手指。

    它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