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还有三份需要她处理的人事文件。

    一份是后勤部提交的冬季轮值班表，需要她确认。

    一份是情报部申请新增两个编制，需要她审批。

    一份是医疗部提交的干员年度体检报告汇总，需要她签字确认后归档。

    她先拿起轮值班表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不合理之处，然后签了“同意”。

    然后拿起情报部的编制申请。

    “边境情报量增加，现有人员已超负荷运转，需增补两名情报分析员以维持情报处理时效。”

    特蕾西娅在申请书边缘批了一行字。

    “请提供现有人员工作量数据及新增编制后的预期效果分析。与人事部协商后重新提交。”

    最后是医疗部的体检报告汇总。

    她翻开封面，第一页是体检结果的统计摘要。

    总检人数：247人。

    其中感染者：131人。

    新发现感染者：2人。感染途径：1人为野外作业时源石碎片刺入皮肤，1人为长期在高浓度源石环境中工作导致吸入过量粉尘。

    特蕾西娅在那两行数字上停了片刻，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她把三份文件都放进已处理的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枯黄的荒野在冬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白垩的颜色，几只羽兽从窗边飞过，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几道浅灰色的烟柱，大概是某个小定居点的炊烟。

    她看着窗外，想着那些数字。

    247个人。131个感染者。2个新增。

    这些数字背后是247张脸。

    她能叫出其中大部分人的名字，知道他们从哪来，为什么加入巴别塔，做过什么任务，受过什么伤，生过什么病。

    特蕾西娅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把手按在窗台上，手指收紧。

    王冠在她头顶微微发亮，把她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

    “如果”并不存在。

    时间是一条单行道，她不能回到过去，不能改写已经发生的事。

    她能做的是确保下一次不会发生同样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从窗边直起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来。

    桌面干净了很多。

    情报简报批完了，医疗报告签完了，采购清单处理完了，人事文件也批完了。

    只剩下可露希尔那张采购清单最后一页的那行字还留在她脑子里。

    “殿下，年底了。”

    是啊，年底了。

    特蕾西娅打开桌上的PRTS终端，调出了日程表。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着今天的事项。

    09:00 情报部·每日简报会（15分钟）

    09:30 医疗部·新抑制剂临床试验阶段汇报（1小时）

    10:45 工程部·动力系统改造方案评审（1.5小时）

    12:30 午餐（与凯尔希·工作餐）

    14:00 边境哨站·冬季慰问（外出，预计4小时）

    18:30 文书处理（2小时）

    20:30 自由安排

    她看着日程表上的“边境哨站·冬季慰问”这一项。

    冬季慰问算是巴别塔的传统。

    每年年底，核心成员会分组前往各个边境哨站和偏远据点，看望那些在寒冷中坚守岗位的干员。

    带一些物资，说一些话，让他们知道他们没有被忘记。

    今年也是如此。

    东线有四个哨站，沿着卡兹戴尔边境线分布，每个哨站驻守三到五个人。

    她今天要一个一个地过去，和每个人说几句话，问问他们的身体状况，听听他们的困难和需求，然后继续赶路。

    四个哨站，加上路途时间，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如果路况不好，可能更久。

    她关了终端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深色的大衣披在肩上，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系好扣子。

    王冠悬在她发顶，没有被大衣遮住，也不需要被遮住。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她的护卫已经等在那里了。

    沉默的萨卡兹女人穿着深色制服，腰间别着短刀，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殿下。”

    她看见特蕾西娅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先去会议室。”特蕾西娅说。

    “是。”

    两人沿着走廊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晨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特蕾西娅的影子在光斑上移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