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0年12月25日

    清晨。

    罗德岛医疗部办公室。

    凯尔希坐在办公桌后面，右手握着M3的晶体，左手搭在桌面上，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晶体深处，打开一份深度自检报告上。

    她和M3，又或者AMA-10的状态，正在她感知中全面展开。

    她开始逐项进行确认。

    核心处理器正常，无结构性损伤，晶格位错密度在安全阈值以内，能量引导纹路的相位偏移已完成自动校准。

    双生循环系统正常，信息流向及流速在设定范围内正常波动，信息同步及备份系统正常。

    身体结构正常，能级输出稳定在正常值范围内，身体运动神经传导路径已完全恢复，皮肤表皮已完成更新。

    “月度常规体检已完成，逻辑系统无异常，身体结构无异常，可正常履职。目前执行中任务：对泰拉现文明予以适度引导；以及找到我自己。”

    她在报告末尾签上字，把报告归档，上传，同步至，备份至PRTS系统及源石网络。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情报官推门进来，是一个年轻的黎博利女性，她手里抱着今天的纸质版每日简报。

    凯尔希接过简报，她没有让情报官坐下，情报官也没有要坐的意思。

    每日简报的流程早已固定。

    递送，简单汇报，等待批注，取回，归档。整个过程通常不超过十五分钟。

    她翻开封面。今天的第一条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

    【军事委员会兵力部署异常后续调查跟进】

    凯尔希往下看。

    【卡兹戴尔北部及东部边境，军事委员会所属部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出现集群化调动。】

    【三个中型机动雇佣兵从轮换休整状态转入待命状态，补给线加密运输频次较上月同期增加约百分之四十。】

    【物资囤积点位置已通过影像侦察确认（详见附件一）。】

    情报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影像侦察是在夜间进行的，情报，热成像仪器及源石技艺显示囤积点的物资密度远超冬季常规储备标准。”

    凯尔希的目光落在简报附带的兵力部署图上，上面用蓝色和红色简单标注了双方兵力的位置。

    蓝色的棋子是巴别塔的，零星分散在边境线上，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珠子。

    红色的棋子是军事委员会的，从北到东连成一片，像一条正在缓慢收紧的绳索。

    “特雷西斯在做什么？”

    “根据目前的情报分析，我们认为这不是冬季例行换防。换防的规模和频率超出了正常范围。兵力调动的方向更倾向于集结。”

    凯尔希拿起笔，在简报边缘写了一行批注。

    “是啊，特雷西斯不像是在准备换防。他更像是在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她放下笔，把简报合上递还给情报官。

    “复印两份，送特蕾西娅。原件归档，留一份给我。”

    “是。”

    情报官接过简报，转身走出去。

    凯尔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会议室里那张兵力部署图还留在她视网膜上，红蓝色的棋子，稀稀拉拉，却又密密麻麻。

    她想起一万三千年前，前文明的战争游戏推演系统也是这样标记敌我双方的。

    红色代表敌方，蓝色代表己方。

    那时候她站在普瑞赛斯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光点问。

    “这是什么？”

    “这是文明正在做的事。”

    普瑞赛斯说。

    那时的她没有再问，因为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没必要理解。

    而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文明正在做的事从来不是只有建设。

    良久之后，她睁开眼睛，拿起桌角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是苦的，苦得刚好。

    ………………………………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

    这间会议室在罗德岛的高层，窗户正对着东边，晨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整张长条桌照成淡金色。

    参会的人不多，桌上没有文件，每人面前只有一杯水。

    凯尔希坐在长条桌的一端。

    特蕾西娅坐在她右手边，阿斯卡纶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脸半明半暗，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凯尔希开口，语调平静。

    “特雷西斯在做进攻性的集结。我们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但从兵力部署的规模和物资囤积的速度来看，我们大概率没有机会再过上几个安稳的年了。”

    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只有PRTS终端运转的嗡鸣。

    凯尔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