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他从没见过楚云烟这种表情，他伸出手，握住她那只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捏了捏，目光中满是询问。

    马向东却是没注意到楚云烟的异常，哈哈大笑。

    “对！就是乔震山！咱们猛虎山守备团的团长，我们的老首长！咋的，姑娘，你认识他？”

    楚云烟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声若蚊蝇：“乔……乔叔叔……”

    “行了行了，这些事回头再说！山河小子，你先跟我说说，那天在山上到底咋回事？

    谁换的子弹，谁带的头，谁扔的雷管，一个字也别漏！从头到尾，说清楚！”

    赵山河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楚云烟，又看了眼三位领导，见公社主任孙德贵紧张地点头示意，这才娓娓道来：

    从跟赵大虎家的藏粮，到他们的保护伞，到上山打狼，到发现有人埋伏，到赵家双虎带人伏击，到十把汉阳造全部哑火，到最后的雷管同归于尽。

    说到激烈处，孙德贵在一旁冷汗直流，不停用帕子擦脑门。

    马向东听完，浓眉一拧，猛的又一拍大腿。

    “结案！这就是典型的借机报复！赵大虎赵二虎长期以来欺压群众，妄图杀人灭口，反被击毙，活该！”

    “赵卫东赵福生滥用职权，打击报复歌名功臣，立即逮捕，严办！”

    赵山河愣了愣：“马局长，这……不用调查了？”

    “调查个屁！”马向东一挥手，粗声粗气地说。

    “乔团看好的人，错不了！老领导在电话里跟我吼了半个小时，说你要是出了问题，他亲自带部队来拆了我这公安局！”

    “老子这条命当年在高丽就是他给捞回来的，他说你没问题，你就是没问题！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马向东说道说道！”

    说完，马向东瞥见刘青山的眼神，又赶紧找补。

    “当然了……这个证肯定是要取滴！等到了黑水沟，我会亲自上山去验证你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刘青山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对马向东说道：“工作嘛，一定要严谨，不能落人口实。”

    说完，刘青山突然转身，脸色一沉，盯着孙德贵冷声道：“孙德贵。”

    孙德贵一个激灵，腰弯得更低了：“刘……刘县长……”

    “你管辖的红星公社，竟然出了性质这么恶劣的事件，公社干部带头谋害歌名群众，武装袭击边防英雄，这是严重的Z治事件。”

    刘青山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锤。

    “你要做深刻检讨，如果后续处理不能让群众满意，不能让山河同志满意，你就主动辞职。”

    “是！是！我一定深刻检讨，认真整改……”孙德贵擦着冷汗，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开，门板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

    “不许动！双手抱头！”

    王大雷带着一班荷枪实弹的兵团知青冲了进来，56半的枪口直指屋里的刘青山等人。

    王大雷眼睛通红，喘着粗气，当他看到马向东腰间别着手枪的时候，立刻把手里的枪栓拉得“咔嚓”响。

    “把枪扔到地上！放开赵山河！不然老子开枪了！”

    “放肆！”马向东反应极快，瞬间拔枪，枪口对准为首的王大雷：

    “把枪放下！我是县公安局马向东！”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大雷！住手！”赵山河急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误会！都是误会！这是县里的刘县长和马局长，来慰问我的！”

    王大雷愣住了，枪口垂了垂，但还不敢完全放下，警惕地在屋里扫视。

    直到他目光扫过墙角，看到一个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胖子，这才把枪放下。

    “孙……孙主任，您老怎么在这……”

    孙德贵的心本来就悬在嗓子眼。

    赵卫东刚捅了天大的娄子，现在好了，又冒出一个王大雷。

    这位更是重量级，竟然拿枪指着一县之长，还要缴公安局长的械！简直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大雷！你脑瓜进水了？！”孙德贵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按下王大雷的枪管，声音都岔劈了。

    “这是刘县！那是马局！快把枪收了！”

    “大雷……”赵山河哭笑不得，“两位领导是来主持正义的，你看你这弄的……”

    王大雷这才讪讪的放下枪，身后的知青们也面面相觑，尴尬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赵山河忙向领导们介绍：“刘县、马局、这就是我刚说的王大雷，黑水沟民兵连长，我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他扛着我下山，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雪地里了。”

    孙德贵开口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