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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公,我军远来疲敝,又缺攻城之械,不如先立营寨,造云梯冲车,再从长计议————”萧何拱手建议。
“从长计议?”刘邦冷笑,眼中血丝未退,“萧何,尔等文人总言从长计议”,可士气若泄,便再难鼓起!雍齿新叛,人心未固,城中必有念旧者,趁其立足未稳,一鼓而破之,方为上策!”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指丰邑,“今日,我便要看看,这丰邑城墙,是否真能挡住我沛县子弟!落日前,我要站在这丰邑城头之上!”
言罢,他纵马驰下小丘,亲至阵前,高声激励士卒,言说雍齿背信、魏人窃家之仇,言辞激愤,涕泪交加。
不少士卒想起城中亲人,悲愤交集,嚎哭响应。
然而,当真正开始攻城时,残酷的现实迅速浇灭了悲愤的火焰。
正如萧何所料,因缺乏攻城器械,第一波冲锋的士卒,刚赶在护城河边就被密集的箭雨射倒了一片。
少数架起简陋木梯试图渡河的士卒,不是被城头推下的滚木石砸落,就是被沸油金汁浇得惨嚎坠河。
樊哙亲自率敢死队冲击城门,但城门已被从内部用巨木顶死,仅凭人力撞击,根本无法撼动。
周勃指挥弓手与城头对射,但城高墙厚,魏军又有准备,箭矢多被垛口挡下,除却陆见平稍有斩获外,其馀人等并无战果。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刘邦军伤亡已逾三百,却连城墙都没摸到。
夕阳如血,映照着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护城河中泛起的暗红。
城头上,传来雍齿的大笑声:“刘季!何必徒劳送死耳?如今丰邑已属魏国,我雍齿受魏王册封,为安丰侯!你若是识时务,不如早早归降,我或可向魏王求情,赐你一官半职,总好过如今这般,如丧家之犬!”
这话通过风传来,惹得刘邦双目赤红,竟要亲自催马前冲。
“逆贼!我誓杀汝!”
萧何、曹参死死拦住。
“沛公!不可!今日已不能再战了!”
还好刘邦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从喉咙里强挤出收兵的命令,随着金锣声响,刘邦军如潮水般退下。
城头响起魏军和叛军的欢呼与嘲骂。
刘邦勒马立于阵前,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看着城头上飘扬的玄色魏旗,看着那个傲然而立的叛徒身影————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强行咽下,却觉得胸口如被重锤击中,眼前阵阵发黑。
“沛公?”萧何察觉有异,上前询问。
刘邦却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却一口鲜血喷出。
“沛公!”
刘邦醒来时,已是次日傍晚。
他躺在营帐中的榻上,身上盖着厚褥,帐中点着油灯,光线昏暗。
萧何、曹参、樊哙、周勃等人都守在帐中,见他醒来,纷纷上前。
“沛公,您醒了!”萧何松了口气,“医者说您是急怒攻心,加之连日劳累,气血逆乱,需静养调理。”
刘邦挣扎着要坐起,却被曹参按住。
“丰邑————战况如何?”他声音虚弱。
众人沉默。
樊哙咬牙道:“雍齿那厮龟缩不出,我军缺乏攻城器械,今日强攻又折了百馀弟兄。”
“士气呢?”
周勃低声道,“有些士卒本是丰邑中人,家乡失陷,亲人尚在城中,本就心绪不稳,加之连日攻城受挫,又见沛公您————病倒,军中颇有惶惑之态。”
刘邦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他起兵以来,遭受的最大挫折。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雍齿在城头上是如何的得意,耻笑他这个所谓的沛公,竟然连家乡都守不住,连叛徒都除不掉....
“沛公,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从长计议。”萧何温声道,“丰邑虽坚,但魏国新立,周市兵力分散,未必能久守,我军可先退回沛县,重整旗鼓,连络友军,待时机成熟,再图收复。”
“退?”刘邦猛地睁开眼,“退往沛县?然后呢?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刘季被雍齿赶出了家乡?”
“沛公,此乃权宜————”
“我意已决!”刘邦打断萧何,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会退,我要围住丰邑,困死雍齿!他城中粮草能撑多久?三月?半年?我就在城外等着!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众将面面相觑。
围城确是稳妥之策,但如此一来,刘邦主力将被牵制在丰邑,无法参与天下反秦大局,错过扩张势力的良机。
可看刘邦此刻状态,谁也劝不动。
“报—
—”
帐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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