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她的开门密码是：ENJOY。（句号也是）

    的确很enjoy！

    黎观第一天花了半小时才摸清楚楼上楼下两层房间分布。秦牧之的贴心不仅限于对柳风柔一个人，他不但让黎观拉回两箱柳风柔收到的品牌礼盒，还提前让人打扫好房间，补充上生活用品，甚至贴心地在厨房最显眼的位置摆上一大包泡面，成为整个房子里最接地气的布置。

    站在安静的客厅中想了很久，黎观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她端着泡面，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晃了晃鼠标唤醒茶几上半开着的电脑。

    屏幕上立刻出现各种花哨页面的娱乐网站，黎观挨个切换到热度榜单，一个崭新的词条攒足热度之后，毫不遮掩地一路登顶榜首——#柳风柔呛水受伤#

    点进词条里面，无数战火纷飞的帖子中，真正的主角被迫登场：“男主演替身拍摄，本尊现场看戏”

    虽然黎观不能理解粉圈好像致力于完成“受委屈等于好人”这个粗糙的结论，但这确实是最简单有用的。她没有点开购买营销服务时，发过来挑选的那几个账号，反而选择实时中普通网友的观点查看。这些还没有任何点赞评论的贴文里，有的是金翎粉丝在无力地解释偶像遭遇他人陷害，有的是善心网友表示理解，也许他只是生病不舒服所以不方便淋雨，更多的还是围观群众已经自发加入了以柳风柔粉丝为首的讨伐不敬业的男主演的大军。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用替身？他抱着淋雨出神图的信念亲自拍戏也不一定。”柳风柔曾经问过黎观这个问题。

    谁让他是黎观扫一眼就能贴上标签的人物？黎观跟组的日子里，金翎实在是高调得让人难以忽视：十几个编剧为他常驻剧组，为他团队所要的高光虐点，改剧本改到天昏地暗，让剧组里的大小演员都有机会飞页飞到只能在现场背台词。整本现场量身定制的剧情中，唯一公平的部分只剩下金翎也需要消耗同样多的精力准备，所以他基本已经放弃那些正片里可能根本看不清身形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训练形态的镜头，用特写来代替必要的出镜。

    “专业人士才能完成更好的动作展示。”确认用替身拍淋雨戏那天，金翎谦虚地说。同一时间，黎观站在柳风柔身后，悄悄用手机发出信息跟营销公司确认了热搜时间。

    当洒水车里的第一滴雨水落到地面上的时候，飞溅起的尘土如皇冠般炸开，柳风柔拿出毕生演技，在雨中艰难地完成打戏动作，然后借着水雾掩护，假装呛水倒地……剧组外的站姐代拍尖叫到金翎团队当场感觉大事不妙。

    从宣传发出淋雨路透神图开始，到不知名的边缘账号透露出柳风柔受伤的消息。平日里守口如瓶的站姐们，默默放出整段视频任由网友们扒出受伤细节，将话题发展到男主演的不敬业。热搜顺势沦陷，眼看已经开始扒出金翎背后的公司资源，他的团队快速介入。为了效率，他们必须粗暴地封禁账号，尽管这极有可能会激化矛盾，引发网友更大范围的逆反情绪。

    果然，她再一刷新网页，金翎的粉丝已经造假出通告单说这场戏只是临时对戏还没正式开拍，洒水车只是试试效果，是柳风柔非要去玩水淋雨……

    这才是黎观的最终目的。

    金翎是个已经被铺好了康庄大道的太子爷，哪怕黎观现在刚读小学也明白他不会是一个小小的热搜就可以打倒的。柳风柔要更多流量，才有可能拿下有关凌谷宇的女主角的谈判。《凝云间》是黎观最后的机会，金翎团队当初挑选柳风柔这样一个不算顶流的小明星，就是为了的炒完cp之后独吞流量，玩赢家通吃的那一套。

    他的团队简直是铁板一块，要营销有钱，要作品有资源，他成为顶流才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为了离开游戏，黎观对群体情绪的一呼一吸都花费了大量精力研究。虽然她依旧在考虑替金翎领养个孩子曝光，但是当更多的人因金翎团队的过度监管而被迫沉默，他们会自发地聚集起来，直到某一刻帮助黎观彻底掀翻金翎。

    “再多一点……”黎观一边整理出几个网站话题的高频关键词和特殊数据时段，一边收藏了几个有望成为意见领袖的反对金翎的网络账号。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合上电脑，却发现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上面的便签：“首先，不要相信每个小时都出现在社交媒体上长篇大论的人。”她挑了挑眉，将自己写下的便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她空这手走上台阶，忍不住回头望向落地窗外的世界：今晚月光淡淡的，像一层糯米纸包裹着深蓝色的天空。

    花洒喷出的水珠滚烫，像一颗颗小小的仙人球，落到皮肤表面上引发微弱的刺痛。黎观裹着浴袍走回卧室，巨大温差引发她困意的雪崩。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搅和成柔滑的黑影，缓慢移动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缘，明暗交接，若影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