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明媚下的城市和糖水片一样漂亮。

    Lun酒店坐落在市区与老城区交界的边缘一角。酒店大门外，贯通南北的运河轻轻柔柔地包揽它半边风景。商业区高耸的幕墙玻璃，为它抵挡住繁华处窥探的视线。

    初次见面，黎观像猎人一样压低脚步，她一点也不喜欢酒店里过分浓郁的香薰气息和一踩就陷进去的绒毛地毯。

    “这都是按照柳小姐要求特别定制的，这间套房归她长期使用。”服务生敏捷地察觉到了她的一丝不悦，主动耐心解释了这层楼特殊的环境。

    “请——”服务生突然弯腰做出请的姿势，黎观顺着他指尖的白手套望去，一个打着一条天蓝色领带，穿明黄色衬衫的棕发少年正在门外等候。

    黎观认得他，他和网络流传的照片一模一样：身材高挑纤瘦，双眸狭长且柔和，皮肤薄薄一层盖在骨骼之上，线条格外利落清晰。只是，他的眉眼间仍残存着想要成为大人的青涩，不论是板正的职业套装还是繁丽的设计师款，穿在他身上也会有几分在娱乐圈做三好学生的味道。

    “你好，我叫秦牧之。”温和的嗓音像阳光般消解了黎观的紧张，他十分懂得获取信任，自我介绍过后，三言两语间就让黎观将随身物品通通交给了他。

    秦牧之伸手扶住房门让黎观先进去。

    “小心一点！”抱着礼服的工作人员惊叫着擦身而过。

    黎观走进房间，发现这里比外面多出许多人味来，无数穿着相同黑T，戴黑口罩、头发脱色成同样焦黄色的工作人员们，像灰尘一样萦绕在房间内的陈设与器材之间，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

    只有化妆间里的化妆师兴致勃勃地说“哇！你要有新助理了吗？”房门在黎观身后关上，秦牧之陪她一起站在门口，等待柳风柔画完妆再开始面试。

    “我的确想要一个新助理很久了呢！”柳风柔还穿着浴袍端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替她仔细梳理睫毛上粘连的膏体，要梳成一根一根直立而清晰的睫毛。化妆师完成眼妆，走到一旁摆放的化妆箱去翻找亮片。

    一直被化妆师背影遮挡住的柳风柔就这样一下子撞进了黎观的眼睛里，她还记得网络上粉丝所说的——她那双眼睛如同蝶翼，浅笑时眼尾挑起青丝万缕。

    发现了黎观在背后看她，柳风柔的嘴角扬起新月弯尖般的狡黠。

    “柳风柔……”原来这三个字念在口中都会变得柔软……

    “柳……风柔……”

    昏迷中的黎观发出含糊不清地呓语。

    春季的夜晚总是很混乱，隐藏在冬季的都破土而出，美好的、丑恶的都暴露在阳光下，带着过去一年的残影：欲望、痛苦、生命、激素、残破混杂在一起，再也没有冰雪可以掩盖，在一年的晨曦到达巅峰，缓慢生长留下祸根，在黄昏被消亡，等待来年生长出新的世界。

    黑暗中，黎观的意识只知道什么时候清醒，却不知如何陷入混沌。

    “哒哒——哒哒——”鞋跟叩地的声音像敲在她的耳后一样干脆，黎观睁开眼被一条硬质光滑的布料挡住了视线。好在这卷布条并不服帖，黎观透过缝隙看到了焦糖色的地面，以及柳风柔月光纱的裙摆和上面缀着的珍珠。

    “天呐，她到底多久没睡觉了，再不醒来天都要亮了！早知道先上楼换掉礼服再来也来得及……至少可以把这双高跟鞋换了呀！”柳风柔轻声嘟囔着，高跟鞋在附近焦躁地徘徊。

    “我醒了。”黎观听到自己冷静地说。

    “你终于醒了！”柳风柔本来已经转身，听到黎观的声音她立刻俯身捉起裙摆，欢快向她走来：“我们得快一点了，我现在就帮你恢复记忆，你忍着点。”她不等黎观开口，一双冰凉的手就已经搭在黎观裸露的脖颈上。

    脖子上敏感的反馈，使黎观几乎立刻就想甩掉她的手，“等一下！”她说。逐渐恢复的触觉提醒她四肢被绑在了某种高大的金属物体上，似乎无法挣脱。

    于是，她想都不用想就要动嘴。

    柳风柔低声尖叫着甩开手：“啊！黎观你怎么还咬人！我好心给你留出嘴巴说话，你竟然咬我！我本来打算摘掉眼罩的，还是算了吧，马上就结束了，你自己忍住了。”下一秒，她的手指忽然像松紧带一样在黎观脖子上收紧。

    “咳……咳咳！咳咳……”

    黎观的意识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都爆发出生死攸关中的战斗状态，她不顾一切地控制着指尖折返撕扯紧缚在手腕上的丝带，用理性压抑着剧烈挣扎消耗氧气的冲动。很快巨大的能量涌入肢体为猛烈挣扎提供动力，她几乎本能地扭动起来，几下之后靠着肩颈的力气就几乎把柳风柔甩了下去，可惜这种消耗巨大的抗争，只能够完成一次……两次……再没有更多。她越是挣扎就越觉得有更多双手落到了她的身体里，把她按进沼泽深处无法呼吸。

    “唔……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