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落款处写下了亲笔签名。

    柳风柔提着一杯刚从西伯利亚冰原挖出来的冰美式路过看了一眼：“看不出，你签名的字迹这么冷硬，是找人花钱设计的吧？果然字如其人放在现代还是挺没有道理的。”

    秦牧之拿走合同，去客厅帮柳风柔收拾行李。黎观签完字，靠在沙发上把玩着自己的新工牌，看到柳风柔摊开在桌面上花花绿绿的剧本问道：“在梦里还要这么辛苦地背台词啊？”

    柳风柔像揉面一样按摩自己的脸，她没有直接回答黎观的问题，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自己的梦想吗？想好再说，不准乱回复。上次我问你这个问题，你竟然跟我说想吃烤肉！我说的这种梦想是有钱也想去实现，没钱也想去实现，有人支持也想去实现，没人支持也想去实现，就像在黑夜里追赶第二天有可能出现的太阳。”

    “成为记者吗？好像已经实现了。”黎观眼神黯淡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梦想，我才被关进这个游戏。每次的梦境都没有记忆，说不定是拍到了这家公司的邪恶计划，才一直被关在梦里。”

    “其实，之后你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上大学的时光你应该也学过公关、运营之类的课程吧，只不过记者需要善心关怀别人，而在经纪人眼中我应该成为一件最值钱的商品，少掉半分价值都是亏本。”柳风柔转过头看向黎观，她脸上刚喷过喷雾，睫毛湿漉漉的也难掩眼神里的熊熊欲望与野心。

    “我做经纪人？”黎观嗤笑出声，“如果你选择秦牧之这个有证的人，至少可以早两年完成心愿。我从来没追过星，也不怎么看电视剧，你找错人了。”

    “所以你会从最简单的运营粉丝开始做起，这也是最重要的事。你知道的，只要粉丝愿意，她们可以在一个人耳边重复一万遍你的好，可是她们失望了的话，对一万个人说你的不好也是轻而易举的。”柳风柔严肃地说。

    车开了三四个小时，又绕过一段盘山公路才在中午以前抵达剧组。柳风柔做妆造的地方是在拍摄地附近的酒店，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行李送去房间，她带着黎观与秦牧之直接去往化妆间化妆。

    “砰”的一声，秦牧之被关在化妆间门外，话梅味的香水与甜蜜的嗓音几乎同时抵达柳风柔和黎观跟前。

    “亲爱的——！请允许我擦一擦你的脸再开始化妆哦！当然还要梳一梳头按摩一会头皮！我的手在进来之前清洗过哦，没有留指甲也没有手汗，你看一下。”柳风柔真的凑上去看了一眼。

    “化妆前请你先感受一下我的手温度合不合适，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要开始化妆啦！”真是搪瓷一样可爱的口音，黎观觉得这位化妆师本人也像像只胖乎乎的柔软大粉扑，轻易驱散了化妆间里枯燥乏味的气氛。

    拍一整天电视剧，妆容里最重要的步骤当然是定妆。这位化妆师不知道从哪变出一盒定妆啫喱，黎观化了多少年妆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她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盒子打开后露出淡蓝色哑光半透明凝胶膏体，磨砂玻璃般的质地。化妆师拿出一只皮面粉扑，蘸取一点膏体像拍粉底液一样拍开。啫喱迅速成膜，没有带走或移动脸颊上的腮红、高光、修容。化妆师看到黎观眨巴着眼睛朝这罐东西看，她还特意把黎观拉过来介绍这款啫喱若是在简单妆容中，还可以直接与粉底液混合使用，无需二次定妆。干性肤质的人长期因环境被迫分泌油脂，本身是一种皮肤受损的表现。这款啫喱同时兼具保湿、控油的特质，非常适合女明星们长期面对灯光“烘烤”拍摄外油内干的肤质。陆陆续续又围过来几个发型师和美甲师，在她魔法般的双手中，化妆间里枯燥无味的开工氛围也转变成了小女孩第一次学化妆时按捺不住兴奋的场景。

    “所有化妆师里我最喜欢她，她在化妆师这个行业里不是最顶尖的，但她每次都会问我，手的温度合不合适，才开始化妆。”柳风柔满心欢喜地拉开房门，正准备带黎观去认一认自己在片场休息的房车，她转头对跟在后面的黎观说“你可别认错了，走到别人车上去。”

    话音未落，金翎从隔壁化妆间走了出来，他路过站在化妆间门口等待的秦牧之身边时，目不斜视地低声对他说：“你像一条在等主人跳完广场舞的狗。”说完，他甩了甩古装宽大的衣袖，一把推开秦牧之，对着门口皱着眉头的柳风柔点了点头之后从容离开。

    秦牧之站回原地没有动，柳风柔也像没听到似的面不改色地吩咐他带着黎观去好好认一认自己的车牌。

    黎观跟着秦牧之，听他一路仔细介绍着来往工作人员的职务。

    “金翎这样说你，你不在意吗？”黎观突然发问。

    “我们只不过是她的墨镜而已，替她隔绝掉一切刺眼的信息就是我们的责任。”走在前面的秦牧之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黎观，眼神中依然展现出温柔和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