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放见状，手掌轻轻按在他头顶上，揉了揉那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弯了弯。

    这时，后院东边那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无为慢吞吞走出来，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眯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大清早的，你跑我这儿折腾什么？还让不让我老人家多躺会儿？”

    苏放冲他扬了扬下巴：“你瞧瞧我带谁来了。”

    顾无为的目光落在陈小军身上，眼皮耷拉了一下，又抬起，像是辨认什么物件。”就你说的那个徒弟？”

    “收了这么久，一直没带来让你过过眼。

    今天正好撞上了，就拎过来给你瞧瞧。”

    苏放说。

    顾无为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客气：“过过眼？你怕是想让我替你搭把手，帮你把这小崽子带出来吧？”

    苏放笑出声来，那笑容里多了点讨好的味道：“要么说您老人家走的路比我吃的盐多呢，这点小心思愣是瞒不住。”

    顾无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前迈了一步：“我这几十年在外头跑来跑去，见的世面难道是白给的？想让我帮你操这个心，倒也不是不行——但我得先看看这小子的骨头硬不硬。

    要是底子太薄，拉倒。

    我可没那闲工夫喂一头笨驴。”

    话音还没落，他身子一晃，人就已经站到了陈小军面前。

    陈小军还在**。

    他原本以为苏放嘴里说的“师伯”

    ，顶多比苏放大个十几岁，最多是个中年人。

    眼前这个老头头发白得像霜，脸上的褶子能夹住风，他心里正嘀咕：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有什么真功夫？结果顾无为那一步跨过来，快得跟鬼影子似的，陈小军当场就被镇住了。

    这身法，根本不是一把年纪的人能有的。

    顾无为可不管他什么反应，两只手直接搭上陈小军的肩膀，沿着胳膊一路往下摁，手指头在骨节上又捏又按，像是在摸一块木料。

    这是行话里说的“摸骨”

    ，专门用来瞧一个人练武的底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