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手脚。

    散会之后，苏放正要转身往外走，听见背后一阵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响。

    徐慧真挨过来了。

    方才坐着说话那阵，她那副唇皮子就翻了几翻，话到了喉咙口又硬生生咽回去。

    这时她像是把牙一咬，走到苏放脸前头，声音压得低低地递出一句：

    “苏主任。”

    “我想求一两天假，回趟家里头……”

    “有几件家务事，搁在那儿总得去拾掇拾掇。”

    苏放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目光里有那么一丝没料到的意味，可没追根问底。

    他痛快地点了点头：

    “成，有事就去处理。”

    “回头我从丝绸店那头拉个人过来顶两天。”

    虽说这两家铺子挂的不是同一个门牌。

    可小酒馆这边他能拿得住，丝绸店那儿自然也不会翻出他的手心。

    这两处地方的人事安排，他非得把扣子系在自己指头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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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那间办公室里，门开了又合上之后，黄卫民盯着对面忽然冒出来的工业部金主任，眉头先拧了一下，随后听他道出来意，脸上那层诧异就没怎么藏住。

    他甚至觉着自己耳朵扯谎了：

    “金主任，您这话的意思是……想调苏放到红星轧钢厂去坐副厂长的椅子？”

    “可苏放这同志，一直是咱们东城区前门街道的副主任，跟你们工业部那边好像搭不上什么边吧？”

    “再说，他在这儿是顶梁柱的料。”

    “前些日子粮价那块**烧起来的火，就是他给压下去的。”

    金主任嘴角挂着笑，心里头却明镜似的亮堂：真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撑得起一片天。

    黄书记提起的那些事，他都听说过，也晓得对方不会轻易松手让出这块肉。

    能办成实事的角儿，到哪家手里都是抢着要的宝贝。

    他咧嘴笑了笑，话里头带着转圜的力道：

    “黄书记，您说的这些情况，我件件都清楚。”

    “可苏放同志也不光是街道办那边的职位在身，他同时还是咱们工业部底下第二摩托车厂的技术顾问。”

    “跟您掏句心窝子话吧，第二摩托车厂、第二机床厂那几个单位，它们家底子里的核心活儿，都少不了他出的那把力。”

    “苏放同志在机械这行当里的本事，绝绝对对算得上是头一批的。”

    “还盼黄书记能割一割爱，放他一放。

    这是我们部长亲笔写的介绍信。”

    话音刚落，金主任就把那封信递到了桌面上。

    他动身之前就料到要人这活儿不会那么容易，特意请杨部长写了这封信，好让话里头多添几分交代的分量。

    黄卫民展开指尖的纸张，目光扫过落款处的红色印章，呼吸顿时凝住。

    信件来自工业部最高层，署名正是那位杨部长。

    他放下信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仿佛在衡量每个字的重量。

    “杨部长亲自点名，苏放同志的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斟酌，“但前门街道那边，情况并不简单。”

    “苏放现在的身份，不止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他还兼任着公私合营试点的公方经理。”

    黄卫民抬眼看向金主任，“这个项目，是高层亲自圈定的重点——你们也知道，前期刚见了起色，这时候换人接手，恐怕时机不好。”

    “再有，”

    他语气加重了些，“他最近的表现，区里早就注意到了。

    原本的方案是调李民生同志去区里，由苏放接替街道办主任。”

    金主任不等他说完，立刻接口：“主任的岗位，不是问题。”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推演一局棋：“红星轧钢厂眼下正在重建领导班子，哪怕苏放同志现在过去，也需要等待调整期。

    他可以先把街道这边的事做完。”

    “他现在是副处级，街道办主任是正处。

    而改制后的轧钢厂，属于正局级单位，副厂长对应副局级。”

    金主任眼神炯炯，“先安排他当街道办主任，等那边班子搭好，直接转到轧钢厂副厂长。

    级别接得住，时机也正好对接。”

    黄卫民沉默了几秒，终是点下了头。

    但他眉头皱起，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心头：“李民生和苏放，是东城区现在最得力的两个骨干。

    李民生调去区里后，本可以继续兼任街道办主任——这个位置实在太关键了。”

    “真要把他抽走，能镇得住场面的人，恐怕不好找。”

    金主任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