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宇回到那处废弃的旧屋基旁坐下。夜风从屋基的裂缝里穿过，发出细长的呜咽声。

    李鸿宇把那尊丹炉从漆盒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借着月光反复端详。

    炉身表面的氧化层积得很厚，颜色暗沉发褐，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质地。

    李鸿宇伸手摸了一下炉壁，指尖传来的触感比预期略温，像是炉体内部还残留着一丝极为微弱的余温。

    金三胖从袖口里跳出来，恢复成正常大小，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了看那尊丹炉：“氧化层确实很厚，但底下的纹路没有断裂，应该能清理出来。

    先试试用灵力温养，看看能不能把表层的附着物软化。”

    李鸿宇把丹炉放在面前的石头上，盘膝坐好，将一缕灵力缓缓注入炉壁。

    灵力沿着炉身的纹路向外扩散，像是水流顺着干涸的河床缓慢地淌过。

    炉身表面的氧化层在这股灵力的引导下，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原先覆盖在最外层的那层暗褐色硬壳，在灵力的接触面上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层干透的泥土被轻轻掀起了边角。

    李鸿宇没有急着去剥离那些裂开的硬壳，而是继续以稳定而均匀的力度注入灵力，让灵力在整个炉身上走了一遍。

    灵力以同样的节奏和强度缓慢行过整个炉体，等它重新回到起点时，炉身表面的氧化层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烧过的陶瓷表面自然形成的冰裂纹。

    李鸿宇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微微翘起的硬壳，硬壳应声脱落，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暗色金属。

    那片金属表面泛着一种近乎深墨色的光泽，像是被反复淬炼过很多次之后形成的沉稳底色。

    李鸿宇沿着纹路一层一层地清理，每清理出一片区域，就停下来看一看。

    花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才把炉身表面的氧化层大致清理干净。炉身的本相显现出来——比预期的要深邃得多，表层被时间侵蚀的痕迹均匀而完整，几乎没有被外力破坏的迹象。

    炉身上那几道阵纹也完全露了出来，线条清晰规整，从炉口边缘沿着炉壁向下延伸，最终汇聚在炉底那个凹槽周围。

    纹路的走势并没有中断，整条纹路的循环是完整的，只是在炉底那一小片区域被氧化层盖住了最后一段。

    李鸿宇把炉底那一小片区域也清理干净后，阵纹的完整结构彻底显露出来。

    那是一套标准的控火阵纹，共分三环，由外向内地排列着，每一环的线条间距均匀，转角处的弧度也保持高度一致。

    炉底那个浅凹槽正好位于阵纹的最内环中央，像是用来嵌某种晶石的底座。

    “这是一尊中品丹炉，而且炉身上的控火阵纹是完整的，只要把炉底那个凹槽里的嵌石补上，它就能正常运转。”

    金三胖蹲在他旁边看了一阵子，用爪子比划了一下炉底的那个凹槽，“凹槽的尺寸适配焰髓石，如果嵌一枚焰髓石进去作为核心驱动，这尊丹炉就能用来炼制五品以下的丹药了。”

    李鸿宇没有立刻去找焰髓石来试，先观察了一阵，确认炉身本身没有再出现新的裂纹，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漆盒里，和那株赤焰草分开存放。

    第二天，他带着那尊丹炉去了坊市里一家不大的铺子。

    铺子的门面很窄，里面堆满了各种旧铁器和残破的法器碎片。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用一块旧布擦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他抬起头看了看李鸿宇：“修东西还是买东西？”

    “修。”李鸿宇把那只漆盒放在柜台上打开，“这尊丹炉，炉身的阵纹是完整的，但炉底的嵌石槽是空的。

    想请你看看能不能配一枚合适的嵌石。”

    老头放下手里的短刀，拿起那尊丹炉凑到窗边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炉底那个凹槽，沉默了一阵：“这阵纹的布局像是旧款，凹槽的尺寸和焰髓石的嵌法吻合。如果用焰髓石来驱动，可以正常运转，能稳定炉温和控制火候。”

    “焰髓石我有。”李鸿宇说，“你能帮我嵌进去吗？”

    “能。但要注意嵌石与炉底的吻合度，嵌得不够平稳会影响阵纹的灵力传导。如果嵌歪了，炉子勉强能用，药效会出问题。”

    “好，那请你帮我嵌好。”

    老头把丹炉放到台面内侧，又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垫在炉底，然后抬头看了李鸿宇一眼：“三天后取。工钱十五块中品灵石，先付一半。”

    李鸿宇没有还价，数了七块半灵石放在柜台上，叮嘱他细心些，便推门离开了。

    三天后，他回到那间铺子取回了那尊丹炉。炉底的凹槽里嵌着一枚焰髓石，边缘贴合得很密实，几乎看不出拼合的痕迹。

    李鸿宇小心地托起炉身，静静感受片刻，确认炉身没有因为打磨或加热而产生新的损伤，便收进储物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