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透，李鸿宇就醒了。

    铁脊崖的晨风比山坳那边更硬，带着一股干燥的矿物气息。

    李鸿宇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简单吃了些东西，便沿着崖壁侧面的缓坡往上攀了一段。

    站在高处，铁脊崖南侧的地势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是一道逐渐降低的坡地，坡地上覆盖着一层稀疏的矮草和碎石。坡地尽头，有几块坍塌的岩石，堆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凹陷。

    李鸿宇回到空地，收拾好带来的东西，然后沿着缓坡往下走。脚下的碎石松动，每一步都需要先踩实再用力。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李鸿宇到达了那几块坍塌岩石的所在处。那几块岩石的排列不像纯自然的塌落，底部的缝隙大小不一，但最大的一道可以容人侧身挤过。

    李鸿宇侧身挤过那道缝隙。缝隙内侧是一个不规则的浅洞，洞道曲折。

    他沿着洞道走了约莫三四丈，前方的空间骤然扩大，一间约莫一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地面和墙壁都比较平整。

    靠墙处有一座石台，台面已经塌了大半，残留的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陶片和几段朽木。

    石室墙根处有一小堆颜色略深的灰烬，像是某种东西长期堆放在那里留下的痕迹。

    在石台底部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发现了一只不大的布袋，布袋的质地已经脆化，边缘一碰就掉渣。

    李鸿宇没有硬拉，小心地沿着袋口边缘慢慢剥开，袋子里装着几块深灰色的矿石。李鸿宇把那些矿石倒在掌心里，数了数一共五块。

    矿石质地紧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银灰色光泽，不是焰髓石，更像是一种属性类似的火属性伴生矿，价值不算太高，但胜在稳定。

    李鸿宇把那几只旧陶片也捡起来看了几眼，陶片内壁残留着一些暗色附着物，像是药材处理时留下的旧痕。

    李鸿宇在石室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之后，才沿原路退出了洞道，回到坡地上。

    金三胖从他袖口里探出脑袋：“那几块矿石虽然品相一般，但用来做日常炼丹的火引很合适。

    这个洞府的年代可能比赤练峰那条线还要早，像是更久远之前的散修留下的临时落脚点。”

    “可惜没有找到更多关于那批铁皮箱的东西。”

    “慢慢来，总会有的。”

    回到铁脊崖下的空地后，他把那几块矿石和那尊丹炉并排放在一起。

    矿石的火属性和丹炉的控火阵纹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呼应关系，像是同一套体系的产物。

    如果这处古洞府和丹炉属于同一时期的东西，那这尊丹炉很可能就是从这附近被翻出来的，辗转流到了集宝阁的拍卖会上。

    李鸿宇又把那几块矿石翻看了一遍，确认矿石表面没有更多的印记，才把它们收进储物戒。晚风从崖壁上方掠过，带来一阵草木和干土的气味。

    远处的暮色已经浸透了整片丘陵的轮廓，天空正在缓缓变暗，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墨水慢慢晕染开了。

    夜色彻底覆盖下来之后，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坐在空地边缘一块低矮的岩石上，把今天在古洞府里找到的几样东西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金三胖趴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尾巴垂在石沿外面，偶尔轻轻晃一下：“那些东西的年代确实比较早，可能早于霜刃谷那条线，属于另一条线的东西。”

    “如果丹炉和矿石都是从那条古路线上流出来的，那这条古路线的走向和铁脊崖的方向是一致的。”

    风在夜色的掩护下穿过崖壁的裂隙，发出细长而低沉的呜咽声。

    忽然，金三胖的尾巴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

    它的耳朵微微转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从趴卧状态缓慢地弓起来：“有人来了。

    不是南沟帮那种走法，脚步声更稳。一个人，正沿着崖壁根部往这边走。”

    李鸿宇也听到了。他没有立刻起身，先在原地静坐了片刻，锁天链无声地滑出半截。

    那人的脚步在接近空地入口的窄缝时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侧身挤过那道窄缝，站到了空地入口处。

    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身形，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衣，腰间别着一柄短刀，刀鞘磨得发亮。身形敦实，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一个赶了很远的路、中途停下来歇脚的人。

    李鸿宇站在入口处没有往里走，目光扫过空地内部，看到李鸿宇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平稳地说：“你是住在这里的散修？”

    “路过歇脚而已。”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你见过一队穿深色劲装的人路过这附近吗？大约半个月前。”

    “没有。”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离开：“你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南边那条路最近不太平，有几伙人在路上拦人截货。”

    “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