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这还是鹿霜头一回看到这么高的数值！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沈明远的侧脸，语气激动而认真：

    “沈教授，或许这么问很冒昧，但我还是想问。”

    “您愿意留下来吗？做沐光小镇的园丁，我这里正缺一个懂植物的人，我和沐光，还有这些植物，都需要您！”

    沈明远沉默了很久，久到鹿霜以为他要拒绝了。

    他低头看着那株刚移栽好的血灵芝，手指轻轻抚过它的菌盖，声音有些沙哑：

    “我找了一辈子，想找一个能让植物好好生长的地方。末世前没找到，末世后更找不到了。”

    他顿了顿，“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

    鹿霜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明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我留下。”

    鹿霜笑了，笑得很灿烂，她伸出手，和沈明远的手相握。

    老人的手粗糙有力，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一辈子和植物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沈教授，沐光小镇欢迎你，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了。”

    沈明远留下的第三天，曙光基地的人来了。

    来的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曙光基地的深色制服，胸口别着首长官邸的徽章，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冷硬。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随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鹿霜在大厅接待了他们。

    “鹿老板。”为首的男人没有坐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姜首长的亲信，姓黄，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谈。”

    鹿霜靠在柜台上，感觉到来者不善，于是挑了挑眉：“哦？是什么事呢？”

    黄姓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态度不太满意，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姜首长的公子，姜烬野，现在在你这里，姜首长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回去，他在外面流浪了太久，家里人都很担心。”

    鹿霜愣了一下。

    姜首长？曙光基地的首长？

    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姜烬野，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姜烬野叼着棒棒糖，靠在墙上，表情没怎么变，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说……他是曙光基地首长的儿子？”鹿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鹿老板不知道？”黄姓男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鹿霜没有说话。

    她确实不知道，从姜烬野来到沐光的第一天起，他就只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红发少年，嘴里叼着棒棒糖，动不动就说“小爷”。

    没有架子，没有特权，甚至比万灵军的其他人还更不讲究。

    她从来没想过他和曙光基地的首长有什么关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之前也察觉到过不对劲，曙光基地为何会对一个普通的护城队队员如此在意？以至于姜烬野不见了之后，甚至要发布悬赏令寻找他。

    当时周元洲也数次提到过姜烬野的父亲，但鹿霜没往那方面去想，只以为周元洲跟姜烬野的父亲是熟人。

    鹿霜转头看向姜烬野。

    姜烬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走到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你从来没说过。”鹿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说了你还会收留我吗？”

    姜烬野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我跑出来，就是不想被人当成首长的儿子，我不想靠我爸活着，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人特殊对待，我想靠自己的本事活一回。”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下去：“你要是觉得我骗了你，我走就是了。”

    鹿霜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黄姓男人。

    “既然他在，那就问问他的意见吧。”

    “他若是说愿意回去，我绝不拦着，他亲口说不愿意，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把人带走。”

    黄姓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看向姜烬野，表情缓和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温和了几分。

    “小野，你爸让我来接你回去，你在外面这么久了，该回家了。”

    姜烬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鹿霜，又看了一眼黄姓男人，嘴角扯了一下：

    “黄叔，你回去告诉我爸，我不回去。”

    黄姓男人的脸色变了。

    “小野，你爸的身体不好，你知道的，你在外面，他吃不下睡不着，天天惦记着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恳求，“你就当回去看看他，行吗？”

    姜烬野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黄叔，你跟我说实话，我爸让我回去，是真的想我了，还是觉得我在外面丢了他的脸？”

    黄姓男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