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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城!”
一声呵斥惊飞了屋檐下的灰鸽。
李城泽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四下环顾之后,才凑近他耳边,气息喷在对方耳畔:“不想活了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
“我只是……”青年挣扎了一下,眼底泛起不甘的红晕。
“够了。”李城泽松开手,衣袖拂过带起一阵凉风,“你的心思我懂。
以后不要再提。”
长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货郎的铜锣声由远及近。
他转身望向皇宫的方向,琉璃瓦在暮春的阳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储君的事情牵扯太多,岂是儿戏?父皇既然做了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
话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踉跄着擦肩而过,扁担两头竹筐里新采的荇菜飘出潮湿的土腥味。
“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抬手掸去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不过弘城,戏台还没拆,锣鼓还没停,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李弘城瞳孔猛地收缩:“二哥的意思是——”
“诗会还去不去了?”李城泽已经迈开脚步,芸纹靴底踩过青石板缝隙里积存的昨夜雨水,“再耽误,恐怕就要赶不上开场了。”
“去!当然要去!”青年快步追上去,衣袂翻飞间惊跑了路边的野狗。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升腾的市井烟火里。
醉仙楼往西三百步,一座二层木楼静静坐落在街巷深处。
占地几十亩的院落里,老槐树的枝桠刺破薄薄的暮色。
墙砖是江南官窑烧制的青黑色,每一块都浸着常年雨水留下的暗斑,屋檐角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空远悠长的声响。
灯笼的红光笼罩了楼外的夜色,指尖划过窗棂时,能摸到木料被寒气浸透的僵硬。
风里飘着炭火和蜡油混合的气味。
这座名叫梅芸楼的建筑,今晚有一场诗会。
每当季节更替的时候,这里的老板总会选一个日子,请来京城里喜爱诗词的男女老少。
厅里早就摆好了食案,酒水、水果、各种点心随意取用,分文不收。
来的人喝上几杯酒,就会开始交谈,诗句伴着韵律,在酒意里起伏。
很多后来被世人传诵的佳句,最初都诞生在这样的夜晚。
所以就算不是节日,也经常有端着酒杯的人在这里进出。
此刻诗会还没开始,屋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李城泽来的。
如果没有他,这个屋子会空出一半的位置。
一楼的一间厢房里,有人背对着房门站着。
李城乾的手垂在身后,指节微微收紧。
他的视线穿过窗格,落在外面几名少女身上。
她们衣服的布料在灯笼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不用细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门轴发出极轻的声响。
走进来的是一个面容白净的少年。
“殿下。”
少年低下头,嗓音像是被什么压住,干涩又低沉。
“到了吗?”
少年摇了摇头:“还……没有看到。”
“盯着。”李城乾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看到人,立刻来报。”
少年躬身退了出去。
窗边的人依旧站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二哥。”他对着窗外弥漫的红色光晕低声说,好像那光影里有人在听,“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既然来了……”
他收回按在窗棂上的手,指尖被木头硌出了浅浅的印子。
“做弟弟的,总得准备一份礼物。”
那句话消散在炭火的气味里。
“你一定会喜欢的。”
梅芸楼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柔和很多。
窗边站着的身影已经等了很久。
司理里的目光扫过楼下喧闹的街市,落在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身上。
孩子手里捏着糖人,嬉笑打闹,女人侧头和男人轻声说话,鬓边一缕发丝被风轻轻吹起。
她看着看着,舌尖突然尝到一丝淡淡的、旧日过年时家中糕点的甜味,随即又被喉间的苦涩压了下去。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不远处的桌边,饭若若的笑声清脆,像玉珠落在瓷盘上。
她正和几位年纪相仿的女子说话,指尖无意间绕着垂在肩头的发丝。
“来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窗边这片的低语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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