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的另一边，司理里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看着那人穿过灯笼投下的光斑，看着衣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落叶，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身份能像落叶一样被风吹走就好了。

    念头升起时，她紧紧咬住下唇，直到那道身影走进“梅芸楼”的大门，才松开牙齿，唇间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楼内扑面而来的，是温热醇厚的酒气。

    李洪城跨过门槛，侧过头笑着说：“方才路上，好多目光都落在你身上了。”

    李城泽没有接话，只是把披风解下来，递给上前伺候的侍从。

    厅堂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见他进来纷纷拱手行礼。

    他朝着不同方向微微点头，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多做停留。

    一个身着绸衫的中年男子快步凑过来，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殿下肯赏脸光临，小店今晚真是蓬荜增辉啊……”

    门帘被掀起的瞬间，檐角的铜铃刚好响了第三下。

    廊下等候的中年人连忙躬身行礼，袖口擦过衣摆，带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二殿下肯来，这楼里的灯火都显得更亮了。”他侧身让出道路，喉结上下滚动，“雅间早就备好，酒也温得恰到好处。”

    李洪城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凑在李城泽耳边：“二哥，这人就是梅芸楼的东家，今晚这场诗会，是他一手操办的。”

    被称作二哥的李城泽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对方低垂的头顶，淡淡开口：“有劳了。”

    “不敢当，不敢当……”中年人连连摆手，额角在灯影里渗出薄汗，“您这边请。”

    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沉闷又短促。

    刚走了七八步，旁边一扇雕花木门忽然向内拉开，门内走出的人抬眼看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如同冬日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真是太巧了。”太子李城乾跨出门槛，衣袍带起一阵微风，“二哥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从前送了多少帖子，都请不动你呢。”

    李城泽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相似的笑意：“人总归是会变的，整日闷在府里，骨头都要僵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腰间悬挂的玉佩上，“况且出来走走也好，总好过待在某个地方，冷不丁遇上些不知死活的人，平白丢了性命——三弟觉得呢？”

    “二哥说得有道理。”李城乾点头应和，玉佩的穗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那里备了陈年的竹叶青，菜肴也刚上桌，不如移步过去，兄弟俩好好聊一聊？”

    “不必了。”李城泽回答得十分干脆，“我已经有安排了。”

    李洪城适时侧身，对着垂手站立的中年人抬了抬下巴：“时辰不早了，还耽搁什么？”

    “是，是……”中年人忙用袖口擦了擦额头，转身引路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李城乾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那便不打扰二哥的雅兴了。”

    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廊道转角，他才退回屋内。

    木门合拢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如同蜡油般融化剥落，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话里藏针，说给谁听？”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低沉又尖锐，“就算让你猜中了又如何？证据呢？”

    他盯着自己泛红的指节，忽然冷笑一声。

    “上次是你运气好，可运气这种东西，难道能伴你一辈子吗？”

    窗外传来隐约的丝竹乐声，反倒让屋内的寂静显得愈发沉重。

    他缓缓坐下，指腹摩挲着杯沿，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城泽跟着身着深色衣衫的掌柜走进一间雅室，四面墙壁挂着字画，桌椅的木料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两人刚坐下不久，外面的喧闹声就隐隐传了进来。

    厅堂里已经聚了不少文人墨客，有人端着瓷杯四处走动，碰到熟识的人便停下攀谈，笑声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气。

    这番景象，让他想起一些遥远又相似的热闹场合。

    他坐在椅上，手中也握着一只酒杯，杯沿凑到唇边，只轻轻沾了沾，并未真的饮下。

    但他此刻心里想的，并不是酒。

    时机不对——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本该出现的动静，为何迟迟没有到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再次从意识深处浮现，清晰得不容置疑：

    【此地可完成签到，是否确认？】

    “确认。”李城泽轻声吐出两个字。

    他已经等待得足够久了。

    【签到完成。

    获得‘养气丹’一枚。

    】

    【说明：可涵养书卷气韵，强健筋骨体质，各类毒素难以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