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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用枯枝划出来的。
“二皇子”。
三个字,是用鲜血写的,如今已经发黑,深深渗进布料的纹路里。
他僵在原地,晨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落叶。
身旁的同僚还在低头描画现场,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忽远忽近。
捕快缓缓抬起头,看向死者垂落的左手,指缝里嵌着同样的暗褐色痕迹,早已干涸,像泥土一般。
“画好了吗?”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嗯。”同僚卷起画纸。
“收起来吧。”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
几人动作迅速,用白布盖上尸体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仿佛还想抓住什么。
巷子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石板缝里几处深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迹还是昨夜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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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大殿之内,只有金属摩擦的声响,缓慢又规律,一遍遍重复着。
红四庠垂手站在一旁,手里的纸张微微颤动。
“这是昨夜写的。”他压低声音,“两首诗都是,如今文坛上下,都在四处传诵。”
庆帝手里的铁块转了个方向,声音里带着笑意,可这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杀气倒是够重,朕读着,也觉得十分痛快。”
金属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子那边。”庆帝顿了顿,“昨夜想必没睡安稳吧。”
红四庠垂首应是,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捻了捻,又低声道:“只是坊间有不少议论,说二皇子昨夜留下的诗句,字里行间戾气太重,隐隐有违逆之心。”
皇帝从鼻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没有抬眼,目光依旧落在手中铁块被磨出的细微纹路上。
“这天下的一草一木,是黑是白,由朕说了算。”话音落下,他空着的左手随意朝红四庠的方向一挥。
红四庠手里的纸笺,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轻飘过半空,落在皇帝摊开的掌心。
五指收拢,纸张瞬间被揉成一团,紧接着,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息从袍袖间散开,指缝里落下几缕灰烬,还没落地就消散在风中。
他重新握紧铁块,按在粗糙的石面上,滋啦——滋啦——缓慢又均匀的摩擦声,再次在大殿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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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的另一边,李城泽独自朝着广信宫走去。
他把项羽和李存孝留在了宫门外,在这重重朱墙之内,他并不担心自身安危。
东宫的太子就算满心怒火,也绝不敢在皇宫之内轻举妄动,真要是出了意外,谁都讨不到好处。
绕过一道月洞门,广信宫的飞檐檐角就映入眼帘。
他脚步不停,眼角余光瞥见侧边高墙之上,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玄色轻甲的青年,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背后背着箭囊,手里握着一张通体乌黑的长弓,握得极稳。
那人垂眼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城泽脚步微顿,立刻认出了此人——燕小易,长公主身边箭术超群的九品高手。
墙头上的燕小易抱了抱拳,声音平淡地喊道:“二殿下。”
李城泽朝着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迈步走向广信宫的寝殿。
几乎同一时间,李芸睿正席地而坐,指尖捏着一页诗笺,目光落在纸上。
她身着墨色长裙,领口开得较低,俯身的时候,衣料下的肌肤透出朦胧的轮廓,惹人遐想。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她低声吟诵,又念出下一句:“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念完,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文采倒是越来越好了,连这般带着锋芒的诗句都能写出来。”指尖轻轻点着纸面,“分明就是写給东宫看的。”笑意更浓,“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她刚要拿起另一张诗稿,一名宫女轻手轻脚地走近,低声禀报:“殿下,二皇子在宫外求见。”
“哦?”李芸睿放下手里的纸页,“让他进来。”
宫女应声退下,李芸睿不慌不忙地把诗笺折好,塞进袖中,又抬手理了理裙裾,调整好坐姿。
没过多久,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廊下走来,青年在她面前站定,行礼道:“侄儿给姑姑请安。”
“不必多礼。”李芸睿抬手示意身旁的位置,“坐下说话。”
李城泽依言坐下,刚坐稳,就听到对面带着笑意的声音:“昨日你们倒是闹得热闹。”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梅芸楼的事,只淡淡回应:“还算尚可,宴席没到一半,我就先行离开了。”稍作停顿,又补充道,“之后发生的种种,姑姑不妨去问问太子殿下。”
李芸睿轻笑一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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