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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思辙脚步顿住,慢慢嚼着嘴里甜得发腻的点心,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你要给饭闲送东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嘴角往下一撇,“那个外室生的——”
“饭思辙!”饭若若猛地转身,袖口带翻了柜上一枚玉扣,玉扣滚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断裂的征兆,“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试试。”
“难道我说错了?”少年别过脸,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一个连祠堂族谱都进不去的人,也配让我喊大哥?要我向他赔礼道歉,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饭若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角,力道不重,却让少年踉跄了半步:“他终究是饭家的血脉。
你再这般口无遮拦,我就去告诉父亲,上月账房亏空的事情。”
饭思辙瞬间噎住,狠狠咬碎最后一块糖酥,甜腻的味道里泛出苦味:“我就是看不惯他,在儋州待得好好的,非要回京做什么?分明是来分家产的。”
“你心里就只惦记这些东西?”饭若若把束带收进锦囊,系绳时指尖微微发紧。
她想起昨夜灯下读到的那些诗句,有些是兄长饭闲所作,有些则是二皇子府上送来的纸笺。
若是真要比较……她摇了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饭思辙踢开脚边一颗石子:“反正他来了,我自有办法让他待得不自在。”
暮色漫进长街,店铺纷纷点亮灯火。
饭若若没有再接话,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锦囊,皮质被体温焐得微微发暖,纹路硌着掌纹。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数着渐渐逼近的日子。
饭若若的手指悬在半空,半晌没能落下。
她望着眼前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忽然觉得十分陌生。
这个从小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念头。
“就算你会不高兴,我也要说。”少年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不惯饭闲。”
饭若若弯腰拾起脚边一截枯枝,细长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晃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饭思辙转身就跑。
都说长姐如母,可母亲扬起手时未必会真的落下,姐姐手里的枝条却从来不会虚发。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明白。
“你给我站住!”饭若若的声音追了上来。
“站住才是傻子!”他头也不回地喊,脚步更快了,“站住肯定要挨打!”
风从耳边掠过,他还想再说什么,却猛地撞进一片织锦的暗纹里,怀里的油纸包散开,酥饼滚了一地。
“饭思辙你——”饭若若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清了被撞的人,连忙垂下眼睫,向前半步:“二殿下恕罪,舍弟莽撞,冲撞了您。”
被称作二殿下的青年摆了摆手,他今日换了常服出府,没想到刚转过街角就遇见了这场闹剧:“原来是若若姑娘,不妨事。”
饭若若悄悄松了口气,随即侧身拍了下弟弟的后脑勺:“还愣着做什么?”
饭思辙这才回过神,刚才只顾着回头跑,压根没看见前面有人,更没想到会是二皇子李城泽。
他喉咙发紧,慌忙低下头:“二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
“都说了没关系。”李城泽笑了笑,弯腰拾起半块没沾灰尘的酥饼,递还给饭思辙,“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油渍在深色衣料上洇开拳头大的暗痕时,李城泽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请殿下稍等。”
唤住他的是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饭若若,她身侧的少年此刻缩着肩膀,目光躲闪。
李城泽停下脚步,回身投来询问的眼神。
“您的衣裳,”饭若若的指尖虚点向他胸前,“方才被舍弟不小心弄脏了。”
李城泽垂下视线,这才注意到那片污渍,大概是刚才相撞时蹭上的,油润的光泽在织物纹理间微微反光。
他笑了笑,抬手拂了拂:“无妨,回去清洗一下就好。”
“这怎么可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既然是舍弟的过错,理应由我来处理。”
李城泽还想推辞,饭若若已经向前半步,目光落在那片污渍上,再也没有移开。
他沉默片刻,终究解开了外罩的大氅,初春的冷风立刻钻入内袍,带来一丝凉意。
他将脱下的外袍叠了两折,递了过去:“洗净送回就好,不用另外置办新衣。”
布料落入她手中时,还带着残留的体温。
饭若若双手接住,轻轻点头:“定会洗净后奉还给殿下。”
李城泽重新披上大氅,系好系带,转身走入长街渐浓的暮色里。
饭若若站在原地,怀中抱着那件男子的外袍,布料摩擦着指尖,留下细微的触感。
她望着那道背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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