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那道影子躬身行礼，手中羽扇的白色翎毛，在门缝透进来的光线里轻轻晃动。

    李城泽听出了这个声音，眉间淡淡的褶皱慢慢舒展：“是文和啊。”

    房门被轻轻敲响时，李城泽正盯着烛火出神。

    “进来。”他头也没抬。

    推门走进来的人，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气，衣袍边角还沾着庭院里没干的露水。

    来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恭敬地行了一礼。

    “不用这些虚礼。”李城泽抬起眼，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儋州那边有情况了？”

    “是的。”贾诩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窗外栖息的鸟儿，“那边传来消息，最近有不少从京都赶去的人，在儋州境内四处活动。”

    “他们的目标是谁？”

    “一个名叫饭闲的年轻男子。”

    李城泽轻轻捻着手指，烛芯突然爆开一点火星。

    按照他记忆里原本的轨迹，这个年轻人本该在更晚的时候，才会卷入京都的权力纷争。

    是自己这只意外到来的蝴蝶，扇动了不该扇动的翅膀吗？可算一算时间，自己来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月，遥远的儋州，理应在自己影响不到的饭围之外才对。

    “最后结果怎么样？”他问道。

    “全都失败了。”贾诩摇了摇头，“消息说，是那个饭闲亲手解决掉他们的。”

    李城泽沉默了片刻。

    是啊，他差点忘了，那个人身边本就有一个像影子一样的守护者，更别说他自己体内不寻常的真气，还有早年从用毒高手那里学来的、让人防不胜?的手段。

    普通的刺客，恐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夜晚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李城泽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夜，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那座海边州城里，隐约透出的血腥气息。

    “还有别的消息吗？”他收回目光。

    “暂时只有这些。”贾诩顿了顿，“接下来该怎么做，要不要多派些人手盯着？”

    李城泽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把他的侧影映在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着。

    他的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个人，没那么容易除掉。”

    他转向站在阴影里的贾诩：“让儋州的眼线继续盯着，只要那个姓饭的年轻人有任何离开的迹象，立刻把消息传给我。”

    贾诩躬身行礼，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属下明白。”

    安静了片刻，躬身的贾诩并没有退下。

    李城泽抬起眼，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上。

    “主公。”贾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之前安排在东宫的那颗棋子，已经在东宫附近站稳脚跟了，是不是……到了可以行动的时候？”

    李城泽没有立刻回应。

    他望向窗外，几片枯叶被风吹着，在青石板上不停打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传信过去，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好好藏起来，仔细盯着。

    需要他行动的时候，自然会有消息送过去。”

    “是。”

    贾诩应了一声，却依旧站在原地。

    李城泽已经转过身，朝着内室走了两步。

    “主公。”身后又传来贾诩的声音。

    李城泽停下脚步，肩膀极轻微地沉了一下：“文和。”他侧过半边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要是还有没说完的事，不妨一次性都说完，这样一点一点说，听得人心烦。”

    “刑部刚刚送来消息。”贾诩加快了语速，“派人已经在路上了，请您……过去一趟。”

    “刑部？”李城泽眉梢微微一动，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短的弧度，“是为了过家那位公子的事吧？”

    “八九不离十。”

    “知道了。”李城泽挥了挥手，衣袖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从昨天我拳头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就知道迟早会来。”

    庭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有回房间，就站在几株半枯萎的竹子旁边等候。

    风穿过竹叶的缝隙，发出细碎的、像纸张摩擦一样的声音。

    没等多久，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整齐又沉重。

    十几个身穿深色官服的人依次走进来，堵住了王府大门。

    领头的人脸庞方正，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严厉，步子迈得不大，却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径直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二殿下。”来人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李城泽的目光扫过对方衣袍边角上不易察觉的暗纹：“是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