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阵拳脚的力道，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不是简单的教训威慑，而是真的想把人碾碎。

    过宝昆撑着手肘想往后挪，可腰侧一阵剧痛，让他只能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二皇子竟然如此行事。

    事先安排好的五品护卫，连架势都没摆开就全军覆没，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直到此刻，过宝昆才觉得寒意刺骨，早春的冷风灌入领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伸出不停发抖的手指，指向李城泽：“殿下……你……”

    话堵在喉咙里，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禀明皇上，请陛下为我做主！”

    起初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到御前，可现在不一样了，先动手的是李城泽，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就不是寻衅滋事，而是皇子当街行凶。

    过宝昆脑中飞速盘算，若是太子再从中助力，说不定能给李城泽安上罪名。

    皇上向来看重礼法规矩，皇子如此肆意妄为，绝对不会轻饶。

    想到这里，肋间的疼痛似乎减轻了几分，他甚至能想象到太子府的嘉奖，心底泛起一丝灼热。

    李城泽这时才动了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意甩了甩手腕，几滴暗色的血珠溅在青石砖缝里。

    “随你便。”他语气平淡，“要去就尽快，去晚了，你的伤就该痊愈了。”

    过宝昆喉头一哽，张了张嘴，对上李城泽的眼神时，却把话咽了回去。

    冷风再次吹过，卷起街角的碎纸屑，在二人之间打着旋。

    李城泽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转身朝门口走去。

    守在旁边的店小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敢长长舒一口气，刚才的场面，实在让人胆战心惊，这么多年，敢如此行事的人，寥寥无几。

    过宝昆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匆匆躲回雅间。

    没过多久，那几位络腮胡汉子也跟了进来，脸上满是愧疚。

    “过公子，我们……给您丢脸了。”

    过宝昆摆了摆手，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怪你们，谁能想到，二殿下竟然藏着这般身手，还如此厉害。”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得赶紧找大夫诊治。

    他拿出之前收好的银票，重新放在桌上：“这些你们先拿着，找个地方休养几日。”顿了顿，又说，“过几日我见到太子，再替你们美言几句。”

    领头的汉子拱手行礼：“有劳公子费心。”

    过宝昆不再多言，摆了摆手推门离去。

    另一边，李城泽离开酒楼后，直接返回王府。

    经过刚才的闹剧，早已没了其他兴致，不如回去继续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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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府后院格外安静，井台边，饭若若正低头搓洗一件衣衫，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她身旁跪着一位穿戴讲究的少年，正是饭思辙。

    他已经跪了许久，膝盖发麻，忍不住小声嘟囔：“姐姐，还要跪多久啊？都快一个时辰了。”

    饭若若仿佛没有听见，双手依旧浸在凉水里，不紧不慢地揉搓着布料。

    饭思辙盯着姐姐的背影，心里有话却不敢说，在这个家里，除了父亲，他最惧怕的就是这位姐姐，若是惹恼了她，日后恐怕连家门都出不去。

    微风把晾晒的衣衫吹得微微鼓起，饭若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目光落在跪着的饭思辙身上，鼻间轻哼一声，缓缓走上前，鞋底蹭过石面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了？”饭若若站在他面前。

    饭思辙猛地一颤，连忙点头：“想清楚了，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来听听。”饭若若声音平静。

    “我不该鲁莽行事，冲撞了二殿下，弄脏了他的衣衫，更不该劳累姐姐亲手洗衣。”饭思辙语速极快。

    饭若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饭思辙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还有……不该口无遮拦，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饭若若微微挑眉。

    “那饭闲……”饭思辙话刚出口，看到姐姐骤然变冷的眼神，瞬间舌头打结，“他是……是咱们的兄长……”

    “饭思辙！”

    饭若若手中已经拿起一把戒尺，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色暗沉，边角磨得光亮。

    她抬起手腕，声音冷得像冰：“伸手。”

    饭思辙脖子一缩，急忙改口：“是我胡说八道！他是咱们的亲兄长，血脉相连！”

    戒尺在半空停顿一瞬，随即落下，清脆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一下、两下、三下，饭思辙咬着牙，掌心很快浮现出鲜明的红痕。

    戒尺落下，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饭思辙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