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城乾趴在锦缎褥子上，手肘撑着身体，正在翻一本话本。

    纸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时不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眼睛亮得有些反常。

    “写得真好……”他舔了舔下唇，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虽然是上不了台面的故事，可里面男女之间的情意，比正经诗文更勾人。

    看得人喉咙发干……要不是现在不能出宫，真想……”

    话没说完，房门轴吱呀一声响。

    一名年轻内侍端着青瓷盅走进来，步子又轻又快：“殿下，您要的甜羹。”

    李城乾头也没抬，只是伸出一只手。

    青瓷盅递到他掌心，还带着温热。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依旧盯着书页，含糊地问道：“尚书房那边……有动静了吗？”

    “刚得到消息。”内侍凑得更近一些，把声音压成气音，“二殿下被皇上训斥了，罚扣半年俸禄，闭门思过十天。”

    汤匙在盅沿轻轻磕了一下。

    李城乾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

    他慢慢咽下嘴里的甜羹，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好啊。”他感叹道，像是满足，又像是惋惜，“二哥总算……也尝到这种滋味了。”

    瓷碗放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年轻内侍退开半步。

    李城乾放下卷边的话本，接过那只碗。

    汤匙碰到瓷壁，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动作突然停住了。

    “这是谁做的？”他抬起眼。

    年轻内侍立刻躬身：“殿下，是味道不合心意吗？”

    “不是。”李城乾又尝了一口，舌尖在齿间顿了顿，“味道很特别，以前从来没吃过。”

    “御膳房新来了几位厨子。”年轻内侍回答得平稳，“手艺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殿下尽管放心吃。”

    “难怪。”李城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碗很快就空了：“再盛一碗。”

    “是。”

    一勺，又一勺。

    瓷勺和碗沿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五碗吃完的时候，他放下汤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手掌按了按肚子，他摆了摆手：“够了，撤下去吧。”

    年轻内侍端起青瓷大盆，退出房门时背脊挺得笔直。

    房门关上，李城乾重新拿起话本，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可没过多久，脚步声又折了回来。

    另一名太监站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殿下。”

    “又有什么事？”李城乾没有抬头，眉头却皱了起来，“刚才不是说了，今天就到这里吗？”

    门外的太监没有立刻回答。

    而刚才离开的那个年轻内侍，此刻正穿过廊下。

    夜晚的风吹过他的衣袖，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里面的太子吃得越畅快，他眼底的寒意就越浓。

    爱吃就好。

    他在心里默念，明天还会送过来，每天都一样。

    只不过，往后加进去的东西，会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他转身走进阴影里，脚步声轻得像是被黑夜吞没。

    另一名太监刚跨过门槛就停下，躬身行了一礼：“殿下，奴婢是第一次被派到这里当差。”

    “您之前不是吩咐过，要留意宫里的动静吗？”

    “现在……倒是有一件事。”

    李城乾原本低垂的眼皮抬了起来，身体也往前倾了倾：“哦？说来听听。”

    太监应了一声，接着说：“前几天，礼部尚书带着受伤的公子，去尚书房求见皇上了，说是……”

    “等一下。”李城乾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礼部尚书的儿子？”

    “回殿下，正是。”太监又点了点头。

    李城乾对这个人有印象，过宝昆——名字他记得，经常在自己身边走动，算是脾气相投的人。

    怎么会被人打了？

    不说过宝昆是东宫的人，单说他父亲礼部尚书的身份，普通人谁敢轻易招惹？

    现在这个情况……

    “是谁动的手？”李城乾追问。

    太监张了张嘴：“殿下，容奴婢从头禀报……”

    “本宫问的是谁。”李城乾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语气里透出不耐烦，“你东拉西扯，到底要绕到什么时候？”

    太监喉结动了动，没敢说话。

    他本来是想从头说的，可话接连被打断，所以才……

    李城乾见他愣着，眉头皱得更紧：“说话啊，急死人了。”

    太监深吸一口气，才低声说：“是……二殿下。”

    “二哥？”李城乾愣了一下。

    他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