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从李城泽说出那个数字开始，过攸之就看到了儿子脸上的慌乱。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意外吗？”李城泽向前走了半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你有的证据，我也有。”

    他朝门外抬了抬手。

    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扇雕花木门，就连一直坐在阴影里的庆帝，也微微抬起了下巴。

    五个人影依次走进来，为首的人满脸胡须，眼神躲闪。

    过宝昆的呼吸瞬间停止，他认出了那张脸。

    五个人跪倒在地，头深深低下。

    李城泽的目光在过宝昆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向之前被带进来的证人：“仔细看看，那天在酒楼动手的，是不是这几个人？”

    众人看向那几个满脸胡须的汉子，纷纷点头确认。

    “对，就是他们。”

    李城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朝着领头的络腮胡走近两步：“把你们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空气，“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错过了，谁都救不了你们的命。”

    络腮胡下意识摸了摸左手，那里少了两根手指。

    这个动作让他浑身一颤，仿佛又看到了可怕的场景，连忙开口：“我说，我全都交代！”

    其余几人也跟着拼命点头。

    过宝昆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几乎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这些明明是他花重金请来的高手，怎么转眼就对李城泽毕恭毕敬？难道短短两天里，发生了他完全不知道的事？

    冷汗悄悄爬满后背，他不敢深想，只拼命想着该怎么脱身。

    若是这些人把实情说出来，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慌乱地抬头看向父亲，正好撞上过攸之几乎喷火的眼睛，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

    过攸之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冷，灭顶的预感重重压下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恐怕要把整个家族都拖进深渊。

    络腮胡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那天，过公子给了我们一万两银票，说要给二殿下一点教训。

    还答应我们，事情办好后，引荐我们去东宫当差，往后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们一时糊涂，接了这桩事。

    可刚见到二殿下，话还没说两句，就被他识破了。

    之后……之后我们全被打得爬不起来。”

    过宝昆听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要背叛他，反而帮李城泽作证。

    李城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清二楚。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别人没有的筹码。

    过宝昆根本不知道，他找来的这些人，就算重情重义、身手不错，可撞上的是罗网——那群连死亡都不惧怕的暗卫。

    罗网之中，养着不少擅长逼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高手。

    落在他们手里，比直接死去还要难受。

    所以天刚亮，李城泽就已经知道了所有来龙去脉。

    这么一来，过宝昆不仅没能让自己脱身，反而把整个家族都拖进了绝境。

    与此同时，庆帝听完络腮胡等人的供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清楚楚。

    他抬眼看向过攸之，语气平淡无波：“过卿，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过攸之面色憔悴，直直地跪伏在地，声音像是从空洞的胸腔里挤出来：“陛下，全是微臣管教不严，才养出这样的大祸。

    恳请陛下依照律法处置，微臣……绝无半句怨言。”

    庆帝见他认罪如此干脆，便抬手一挥：“好，那就依照律法处置。”

    “当朝律法写得明明白白，谋害亲王，应当诛灭九族。”

    庆帝话音落下，过攸之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既然这么说，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早知道如此，来之前就该把所有细节都问清楚。

    另一边，躺在门板上的过宝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完了，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可庆帝的语气突然一转：“不过，念在过卿往日有功，没有其他过错，加上亲王也没有受伤，朕就从轻发落。”

    “免去诛灭九族之罪，抄没全部家产。

    过攸之革去官职，贬为平民，押入天牢等候审判。”

    “至于过宝昆，革去所有职位，终身不得再任用。”

    庆帝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李城泽。

    “老二。”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朕这样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