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见她如此坚持，便不再劝说，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也投向院外。

    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轻柔的笑声散在微风里。

    就在这时，前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那声音像被扼住脖子的牲畜，尖锐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琳婉儿猛地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出什么事了？谁在喊叫？”

    时间回到片刻之前。

    相府前院洒满阳光，琳珙躺在藤椅上舒展身体，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脸色也透出几分红润。

    他捏起一颗葡萄，刚要送进嘴里，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一位留着短须的男子站在他面前，袍角纹丝不动，脸色阴沉得如同乌芸密布。

    琳珙手一抖，葡萄滚落在地，他慌忙从藤椅上起身，低着头恭敬道：“父亲。”

    来人正是当朝宰相琳若甫，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儿子的脸：“你的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琳珙肩膀猛地一缩，语气里满是慌乱：“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儿子又做错什么了吗？”

    他向前挪动半步，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请父亲明示。”

    厅堂里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琳若甫的目光转向角落侍立的侍女，语气冰冷：“全都退下。”

    侍女们低声应是，裙角扫过地面，依次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直到最后一点脚步声消失，琳若甫才重新看向儿子：“前几日，二皇子是不是来过府里，为婉儿诊治病情？”

    琳珙觉得胸口猛地一紧，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地说道：“……是。”

    他顿了顿，才又开口：“父亲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这件事他原本打算瞒着父亲，毕竟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他本以为能瞒过去，怎么会……

    “你身上的那些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琳若甫的声音更加冰冷。

    琳珙再次点头：“但是当时的情况其实是——”

    “我问你，二皇子登门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阻拦？”琳若甫厉声打断他的话。

    藤条破空的锐响突然响起，紧接着是皮肉被抽打后的闷声，琳珙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桌案。

    他这才看到，父亲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深褐色的藤条，表皮粗糙，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第二下藤条紧接着抽下，打在背上同一个位置，琳珙忍不住痛呼出声：“父亲！别打了，疼啊！”

    可藤条依旧没有停下。

    直到藤条撕裂空气的声音停下，琳珙的手臂和胸膛已经布满交错的红痕。

    他咬紧牙关，把喉间的闷哼强行压回胸腔。

    “你以为靠着琳家的姓氏，就能在京城肆意妄为吗？”琳若甫把藤条扔在地上，藤条滚了两圈，停在青砖的缝隙里，“陛下在上，太后在后，这京城还轮不到你撒野。”

    他向前逼近一步，鞋底碾过青砖地面：“身为兄长，妹妹病重的时候不想着救治，反而因为私怨阻拦大夫诊治，若是婉儿真的出了意外，你就是亲手把她推入深渊的人，就算死百次也难赎其罪。”

    琳珙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疼痛如同烧红的铁丝缠绕着骨骼，可此刻让他真正心生寒意的，是父亲接下来的话。

    “宫里昨夜传来消息，太后勃然大怒，长公主已经在殿前被训斥了。

    这些年，太后一直不让婉儿和我们亲近，你知道她心里积了多少不满吗？如今你偏偏要往刀口上撞。”

    琳若甫突然抬手，却不是打人，而是重重按住儿子的肩膀：“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儿子……真的知道错了。”琳珙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裂帛。

    原来这场风波，是从皇宫里刮出来的。

    他突然觉得背上火辣辣的伤痕，不再只是疼痛，更像一道烙印，提醒他这座宅院之外，还有更高处的目光在注视着一切。

    琳若甫转过身，胸口起伏数次，才再次开口：“往后做事，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只盯着眼前的小利，却丢了身后更大的福气。”

    “是。”琳珙揉着手臂上凸起的鞭痕，低声应道。

    就在这时，脚步声穿过庭院，守门的家仆低着头站在月洞门外：“老爷，有客人求见。”

    “是谁？”

    “是二殿下到了。”

    琳若甫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光亮，如同暗室中擦亮的火石，立刻挥袖吩咐：“还不快请进来？”

    家仆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廊柱后，庭院里只剩下父子二人，还有满地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藤条静静躺在砖缝里，像一条死去的毒蛇。

    琳若甫抚平衣襟的褶皱，目光落在琳珙身上，压低声音叮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