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思哲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算怎么回事？如今连个看门的，都这么放肆了？

    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又响了一遍。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刚才那张脸重新从门缝里露出来，手里还是慢悠悠地摇着那柄白羽扇。

    “还没走？”

    少年胸口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以前在府里，哪个人见了他不是缩着脖子赔笑脸？他抬手指着对方鼻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把我拦在外面？信不信我动动嘴就能让你爬着出去！”

    摇扇的人只是笑了笑：“不信。”

    “嘿——”少年一把把袖口捋到肘弯，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那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羽扇停了一下。

    “这事儿要是不知道，你该回去问问你娘。

    她总该知道。”

    拳头几乎是瞬间挥出去的。

    可眼前人影一晃，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冷硬的铁门框上。

    疼。

    骨头像是裂开了一样疼。

    少年吸着气攥住自己的手腕，眼眶都憋红了。

    摇扇的人却只是瞧着他，眼里浮出一点看热闹的笑意。

    没想到今天会碰上这么个活宝。

    疼痛把最后一点理智也烧没了。

    少年啐了一口，整个人扑了上去，拳头胡乱往前抡。

    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那人总在最后一刻轻飘飘地让开。

    不远处的树影下，少女蹙起了眉。

    不是让他去敲门吗？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她抬脚往门口走去，裙摆扫过青石缝里钻出来的草尖。

    “若若姑娘？”门里的人忽然朝她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声音穿过混乱的拳脚飘了过来。

    饭若若的脚刚要抬起来，身后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她转过身，看见那张脸——总是带着笑，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王爷怎么站在外面？”她嘴角弯了弯。

    李城泽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语气随意：“刚才有点闷，出来走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你是来找人的？”

    她点点头，把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递过去。

    “衣服已经洗干净晾干了，想着该还给你。”

    “何必亲自跑这一趟，”他接过来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腕，“让下面的人送来就是了。”

    “那怎么行，”饭若若立刻摇头，声音轻却很坚决，“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她顿了顿，似乎还有话要说。

    就在这时，一声拖长的哀嚎从王府大门那边猛地传了过来。

    稍早一些的时候，饭思哲和那个叫贾诩的男人之间，早就从口角变成了推搡。

    饭思哲从小到大没被人违拗过，更别说是被他眼里低贱的下人。

    刚才那一巴掌没扇到对方脸上，反倒震得自己掌心发麻，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喘着气，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一个奴才，也配跟我动手？”

    贾诩摇了摇手里的白羽扇，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小公子，这话可得说清楚。

    谁碰你了？是你自己扑过来，没站稳摔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我就倒打一耙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饭思哲扬起下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顶嘴？”

    扇子停了一瞬，又慢慢摇了起来。

    “东西不东西的，另说。”贾诩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道理摆在这儿，风往哪儿吹，可不是由着嗓子喊的。”

    “身份低微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饭思哲回答得斩钉截铁，话音还没落，他已经攥紧拳头再次扑向贾诩。

    可惜他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挥出去的拳脚跟小孩子打闹差不多，连贾诩的衣角都碰不到。

    贾诩只是微微侧身挪了几步，就让这少年气喘吁吁地扑了个空。

    “岂有此理——”饭思哲的脸涨得通红，所有落空的拳脚都变成了羞愤，竟然埋着头直直撞了过去。

    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倏地一闪。

    砰！

    额角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凉的石柱上，震得他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炸开无数金星。

    疼痛慢了半拍才涌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眶。

    他抬手摸到头顶鼓起的热肿，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干嚎起来。

    一声接一声的哭喊刺破了庭院的宁静。

    正在和李城泽轻声说话的饭若若猛地回过头。

    她看见自己的弟弟在别人府邸门口滚得满身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