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接过纸，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消失在廊下。

    洗过手，李城泽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夜风拂过衣袖，带着凉意。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关于怎么应对监察院三处那个来客。

    更漏指向子时。

    过智光领着几个黑衣青年穿过空荡荡的街巷，踏进监察院大门。

    他们径直走向三处深处的一间屋子。

    门被推开，又重重合上。

    过智光的拳头砸在木桌上，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了，”他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这么多人，守了整整三天。”

    屋里其他人垂着头，没人接话。

    空气凝滞，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碎声响。

    几天前，他们截住了三个行踪可疑的外来人。

    过智光亲自审了又审，鞭子、冷水、炭火——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那三个人的嘴却像是焊死的铁门。

    他本想顺着这条线挖出背后的网络，一份到手的功劳眼看就要拿到了。

    现在，什么都没了。

    过智光盯着自己发红的指节，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几乎能听见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

    指尖掐进掌心的时候，过智光想起了地牢深处那些落满灰尘的器具。

    生锈的钩子、浸透暗渍的皮绳、还有那些能让骨头发出脆响的铁架——这些年攒下的东西，一件不落全用在了那三个人身上。

    痛苦是有声音的。

    他记得其中一个人咬碎槽牙时，那声短促的闷响，像冬天的树枝折断。

    眼看就要撬开嘴了。

    可风来得比预想更快。

    几道影子撞破窗格，带走了奄奄一息的囚犯。

    过智光追出门时，长街上只剩下月光，连脚印都找不到半枚。

    “走不远。”他忽然开口，惊醒了身后屏息的同僚，“城门戌时就关了，他们飞不出去。”

    “那……”

    “搜城？”有人急着说，“调兵！挨家挨户翻，总能揪出来！”

    过智光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像在掂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功劳要是分给几百人，落到你我手里，还能剩多少？”

    众人沉默。

    有人喉结动了动。

    “今晚先自己找。”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里留下了四道月牙形的白痕，“找到，就是咱们的运气。

    找不到……天亮再报也不迟。”

    没人反对。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朝着监察院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