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从来没失过手。

    可这会儿，距离烟雾腾起才不过三次心跳的功夫。

    对方是怎么绕到前面来的？

    寒意窜上脊背。

    过智光手腕一翻，袖子里滑出几个瓷瓶，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眼前就是一花。

    剧痛从小腹炸开。

    所有力气瞬间被抽走了。

    他闷哼一声，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额角冒出冷汗，视野模糊地蜷缩了起来。

    “主上有令，要留活口。”那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什么情绪，“不然你早就没命了。”

    身体随即被提起来，横着扛上了肩。

    颠簸中，他只看见石板路飞快地向后掠去。

    王府后院厢房里，灯烛昏黄。

    李城泽把搭脉的手收回来，目光扫过榻上那两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侍卫，终于缓……

    医者轻轻舒了口气，伤者性命暂且保住，可体内脏器遭受重创，必须静心调养好几个月才能慢慢恢复。

    出手加害的人手段十分刁钻，所用毒药配方阴狠歹毒，若非医者机缘巧合得到了那本《医药宝典》，今日面对这般剧毒，恐怕真的无计可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贾诩掀开帘子快步走进屋内，眼底带着一丝轻松：“主子，要抓的人已经拿下，此刻关押在王府的偏院之中。”

    李城泽眉尖轻轻一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么快就找到了？”

    “人现在关在何处？”

    贾诩躬身回话：“是玄翦押送回来的，此刻锁在西侧厢房的小耳房里。”

    “走。”李城泽衣袖一扬，径直朝外走去。

    穿过两道回廊，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屋内光线十分昏暗。

    地上蜷缩着一道人影，手腕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一块厚实的黑布蒙住了整张脸，只能听到粗重又压抑的喘息声。

    贾诩朝那人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原本抱臂站在阴影里的玄翦，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行礼。

    李城泽微微点头，从门边拖过一张方凳，不紧不慢地坐下，右腿轻轻搭在左膝上。

    “把布摘了。”

    黑布被扯落的瞬间，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眼珠慌乱地四处转动。

    当目光落在李城泽脸上时，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嘴角还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是二殿下！”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沙哑，“属下……属下刚才真是吓得魂飞魄散。”

    李城泽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你认识我？”

    “认识，自然认识！”那人忙不迭地点头，额头上还沾着冷汗，“去年宫中设宴，属下在廊下当差，远远见过殿下。

    属下名叫过智光，在监察院三处当差，对朝廷一向忠心耿耿——”

    “我清楚你的身份。”李城泽打断他，换了个更自在的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今日请你过来，没有别的用意，只是有一位旧识，想让你见上一面。”

    过智光一下子愣住，嘴唇张了张，没能说出一个字。

    门外传来沉重的拖拽声响，两名仆役抬着一口陶缸慢慢挪进屋内，缸边还沾着湿泥，重重地顿在过智光面前。

    过智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冻住一般，连呼吸都停住了。

    李城泽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熟吗？”

    过智光脑袋不停点着：“认得，当然认得。”

    “这是北齐派来的密探，潜入监察院的时候被我撞见，抓回来盘问了好几日，想把背后的暗线揪出来。”

    “可惜还没问出关键信息，就被人半路劫走了。”

    话音刚落，过智光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

    “原来殿下早就盯上这桩事了。”

    “那属下就不插手了，这份功劳本就该是殿下的。”

    他以为李城泽是要争抢捉拿密探的功劳，心里盘算着做个顺水人情，日后自己升迁的道路，也能更宽敞一些。

    李城泽听了却轻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很轻，落在耳中却带着几分寒意：“你想错了。”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北齐密探。”

    过智光浑身一僵：“怎……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李城泽放松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茶水，“他是替我办事的人。”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过智光张着嘴，气流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替二殿下办事？

    为何要把自己的人安插进监察院？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吓得他后颈阵阵发麻。

    靴底踩过地面的声音渐渐靠近，李城泽站起身，身影从上方笼罩下来，遮住了过智光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