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在相府，就是这个人给婉儿传递的消息。

    李存孝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神色沉稳。

    直到叶棂儿走近，才缓缓转过脸。

    “殿下有令，让我带几句话给准王妃。”

    准王妃？

    叶棂儿微微一怔，耳根瞬间热了起来。

    是啊，她很快就要嫁入王府，成为李城泽的妻子。

    只是这个称呼，听着依旧十分陌生。

    “不用这么多礼。”她抿了抿唇，“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

    李存孝从怀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递到她面前。

    叶棂儿伸手接过，指尖刚碰到纸面，对方就转身离去，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傍晚的暮色里。

    这人总是来去匆匆，每次见到，都让她心头一惊。

    她捏着信纸，满心疑惑：李城泽怎么突然写信给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封口，终究还是拆开了信件。

    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墨迹，读完却让她呼吸一滞。

    随即，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信上写着，明日辰时，李城泽会带她进宫——他的母妃淑贵妃，想要见一见她。

    信纸在指间轻轻颤抖，叶棂儿按住心口，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撞得胸口发疼。

    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安排。

    面见淑贵妃。

    这几乎等同于正式拜见未来的婆母，明日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提醒自己。

    那是日后要尊称母亲的人，第一面的印象至关重要，容不得丝毫马虎。

    要是婉儿此刻在身边就好了，至少能陪她说说话，帮她出出主意。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晚风掠过廊下，带着傍晚的微凉。

    最终她转身，决定先回房间，仔细挑选明日要穿的衣裳。

    裙摆轻轻拂过门槛，她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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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信宫内，烛火在铜灯中轻轻摇曳。

    坐在桌边的琳婉儿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母亲，”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不已，“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舅舅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旨意？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李芸睿看着女儿挂满泪痕的小脸，一阵细密的心疼从心底蔓延开来。

    自从这孩子出生，就被送到太后宫中抚养，她们母女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作为母亲，她从未给过女儿多少温暖，连陪伴都十分吝啬。

    所以此刻心中除了怜惜，更多的是沉甸甸的亏欠。

    看着婉儿哭得肩头轻颤，她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

    还有内库的权柄之事。

    她早就明白皇兄赐婚的真正用意。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她才与皇后联手，一次次派人前往遥远的儋州，想要除掉那个少年。

    可每一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圣旨已下，意味着儋州的那个少年，很快就要踏入京都。

    但机会，永远都是有的。

    “别怕。”李芸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肩膀，声音放得格外轻柔，“这件事，交给母亲来处理。”

    琳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舅舅……日后会收回旨意吗？”

    李芸睿轻轻点头，语气坚定：“我一定会让陛下改变主意。”

    这句话让琳婉儿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嘴角终于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可紧接着，李芸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丝探寻：“你这么抗拒这门婚事，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琳婉儿的耳根瞬间红透，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哦？”李芸睿微微倾身，眼底泛起一丝兴味，“是哪家的公子？我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是……承泽兄长。”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李芸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李城泽？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看着女儿通红的脸颊，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果然是自己的女儿，连眼光都和自己如此相似。

    可随即，一阵窘迫涌上心头。

    如果婉儿也喜欢李城泽，那往后该如何是好？难道要……她猛地掐断这个荒唐的念头，仿佛被烫到一般。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论如何，这门婚事绝对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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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里飘着淡淡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