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棂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你确定消息属实？”

    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声音轻柔，如同雨点落在石阶上。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停下动作，声音平静，“倒算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

    李城乾见过叶棂儿。

    坊间有很多传闻，都说这位将门虎女性格刚烈，拳脚功夫比说话还利落，整日与刀枪为伴。

    模样生得周正，可脾气——他想起偶然听到的闲话——怕是动起手来不分场合。

    日后进了二皇子府，恐怕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二哥虽然也练过武，可哪敢和她较真？这么一想，他眼前竟浮现出日后的画面：杯盏摔碎的声响、压抑的闷哼，还有家具挪动的吱呀声。

    他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声。

    一旁垂手站立的内侍低下头，脖颈弯成恭敬的弧度：“奴才不敢撒谎，陛下确实已经传叶将军入宫面圣了。”

    “哦？”李城乾只应了一个字，指节再次敲击扶手，这次力道重了几分，“那这件事就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他望向窗外，白晃晃的阳光刺得人眯起眼，“真没想到，二哥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话音顿了顿，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滋味，“何况是父皇亲自赐婚，答应与否，都由不得他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日后的场景：李城泽身上的淤青、躲闪的眼神，还有低声下气的辩解。

    这些零碎的画面拼凑在一起，让他觉得今日的风都格外舒畅。

    “你刚才说，”他忽然转回头，视线落在内侍的衣襟上，“还有一件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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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消息？”李城乾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快意瞬间消散，眉头紧紧皱起。

    年轻内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回殿下，坏消息也和赐婚有关。”

    “说清楚。”藤椅轻轻吱呀一声，李城乾向前倾身。

    “今日陛下下了两道圣旨，一道给了二殿下，另一道……”内侍咽了口唾沫，“给了晨郡主，许配的是司南伯府的大公子。”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下一秒，李城乾猛地从椅中站起，藤椅被带得向后滑去，椅脚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盯着内侍，瞳孔微微收缩：“你再说一遍？”

    “陛下……确实已经为晨郡主赐婚了。”内侍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李城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殿内十分安静，能听见衣袖摩擦的细微声响。

    很久以前——具体多久已经记不清了——在弥漫着熏香的密室里，姑姑曾提过类似的话。

    那时只当是随口一提，说完就忘，如同香炉里飘出的青烟，转瞬即逝。

    后来被各种事务缠身，谁都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此刻，那缕青烟却化作铁块，沉甸甸地砸在脚边。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有鸟雀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宫墙之外。

    李城乾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起。

    他瞬间理清了思绪，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心底。

    那位表妹……不仅仅是郡主，她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内库大门的钥匙。

    谁娶了她，谁就能掌握动摇国本的巨额财富。

    父皇的用意，此刻清晰得刺眼。

    这是要把帝国的命脉，交给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人。

    这绝对是不能坐视不管的事情。

    “不行。”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内库必须掌握在皇室手中，绝不能流落出去。

    他转向身边的内侍，语速快而清晰：“立刻去广信宫，请长公主殿下过来，就说东宫有急事，需要立刻商议。”

    内侍脸色一凛，躬身领命，脚步飞快地退出去，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李城乾一人。

    他在原地缓缓踱步，光洁的砖石映出他凝重的身影，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朝堂的平衡，恐怕要被彻底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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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信宫深处，李芸睿独自端坐。

    刚才打发走琳婉儿，殿内就只剩下她一人。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光滑的扶手，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对于婉儿的婚事，她心中的不满，并非一日两日。

    这孩子身上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怎能轻易许配给饭家的儿子？尤其是那个远在儋州、默默无闻的长子。

    她原本以为，陛下许久没有提起，或许是改变了主意，或是暂时搁置了此事。

    没想到，旨意来得如此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