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比安的手一直按在刀上，指节微微发白。

    等到那两盏灯笼彻底消失在岔路尽头，五人才从假山后滑出，继续朝着宫城深处走去。

    越往内部走，守卫反而越稀疏。

    可李城泽清楚，那些看不见的角落，藏着更多监视的眼睛。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第七十七步时，他抬起手。

    前方就是那扇神秘的门。

    门身是黑色的，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门环上的铜兽首，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李城泽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久到项羽忍不住要开口时，他才缓缓说道：“他们快要到了。”

    “是谁？”李存孝问道。

    “另外几个人，站在武道顶端的人物。”

    饭无救的呼吸微微一顿，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李城泽捕捉到。

    他转过头，面罩上的两个窟窿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们一定会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对着那扇黑门说的，“在我们打开这扇门之后。”

    风突然变大，吹得屋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如同碎玉落在铜盘上。

    李城泽伸出手，手指悬在离门环一寸的地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从门缝里渗出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冰凉，带着陈年木料与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他多年前闻过的、类似铁锈与旧纸混合的气息。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道。

    没有人回答，可身后四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李城泽的手指终于落下，铜环冰冷刺骨，凉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脊椎。

    他用力一拉，房门缓缓打开。

    没有丝毫声响，铰链像是被油脂浸泡过无数次，转动时连最轻微的摩擦声都没有。

    门后的黑暗汹涌而出，比夜色更浓重，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

    李城泽第一个迈步走入，靴子踩在门槛上时，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是光点，一点、两点、三点……无数幽蓝的光点依次亮起，如同夏夜的萤火，却更清冷、更寂静。

    这些光点漂浮在空中，照亮了房间的轮廓。

    房间大得惊人，这是李城泽的第一感受，大到不像一间屋子，反倒像是掏空了整座山的一部分。

    四壁都是青石打造，石壁上刻满了文字，既不是庆国的文字，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字体，笔画扭曲盘绕，如同活物一般在石面上蠕动。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盒子。

    李城泽朝着盒子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不断回荡，每一步都带着回音，仿佛有很多人跟在他身后。

    饭无救和谢比安守在门边，项羽和李存孝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盒子是木质的，颜色深暗，几乎与石桌融为一体，盒盖上没有锁，只有一道细缝。

    李城泽在石桌前站定，伸出手，指尖悬在盒盖上方。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站在这里，身着白衣，长发垂落，背对着他。

    那个人似乎说过什么……

    “你在等什么？”项羽的声音在石室里嗡嗡作响，惊起更多光点，幽蓝光晕在空中乱窜，如同受惊的鱼群。

    李城泽没有回答，指尖缓缓落下，按在盒盖上。

    触感冰凉，如同冬日的井水。

    他用力一掀，盒盖应声打开。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预想中的异象，盒子里只有一卷纸。

    纸张十分陈旧，边缘已经发黄卷曲，上面写满了文字。

    李城泽拿起纸卷，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慢慢展开，第一行文字映入眼帘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不是因为认识这些字，恰恰相反，这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扭曲的笔画、诡异的连接方式，和石壁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可奇怪的是，盯着这些字看时，含义却自动浮现在脑海里，如同水底的石头，慢慢显露形状。

    “天快亮了……”他干涩地念出声，“……可黑夜还没到尽头。”

    石室里的光点突然全部熄灭，黑暗再次汹涌而上，浓稠得让人窒息。

    李城泽听到身后传来拔刀的声音，是谢比安，接着是项羽沉重的呼吸，李存孝靴底摩擦石地的声响。

    “都不要动。”李城泽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异常平稳，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纸卷在手中微微颤抖，纸页摩擦发出沙沙声，如同春蚕啃食桑叶。

    光芒再次亮起，这次不是幽蓝光点，而是从石室顶部透下的清冷月光。

    李城泽抬头望去，屋顶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露出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