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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城泽接过绢布的瞬间,场中突然爆出一声巨响——项羽的枪杆压着刀背,将饭无救按进土里半尺,碎石溅到了贾诩的衣摆上。
“念给我听。”李城泽盯着绢布,耳畔依旧是兵器撕裂空气的尖啸。
饭无救突然从压制中挣脱,刀锋贴着项羽的喉结划过。
项羽放声大笑,枪尖点地借力跃起,衣摆在半空绽开一朵墨色的花。
贾诩的声音混在打斗声中传来:“三天前,儋州港口停了三艘黑色帆船。”
李城泽捏着绢布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远处,项羽一枪挑飞饭无救的刀,刀身旋转着插进脚边的青砖缝里,嗡嗡作响。
“船上的人呢?”
“全都不见了。”贾诩用羽扇轻轻点了点刀柄,嗡鸣声瞬间停止,“只剩舱底一层湿盐,咸味里还混着铁锈的气息。”
场中的缠斗突然停下,项羽用枪尾抵住饭无救的肩井穴,另一只手抹去颧骨上的血痕:“今日就到这里吧。”
饭无救喘着冷气冷笑:“明天再继续比试?”
“等你握刀的手不再发抖再说。”项羽转身时,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沟,痕迹蜿蜒着爬到李城泽的靴边。
李城泽踩住那道痕迹,掌心的绢布被攥成僵硬的一团。
假山的粉末被风卷起,空气中弥漫着石屑与汗液混合的浑浊气味。
贾诩的羽扇又动了一下,替他拂去飘到眉间的尘土。
贾诩带来的消息,让李城泽从凳上站起身。
儋州的饭闲已经动身,不出三天就会抵达京都。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在寂静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饭闲的行程比预想中更早,这意味着早已注定的命运轨迹,即将开始转动。
而这,正是他一直等待的。
人到了京都,很多话就能摊开说,比如那桩和琳婉儿相关的婚事。
还有一件事,他差点遗忘。
宫墙深处藏着一件东西,对饭闲来说,比很多事情都重要——那是叶轻眉留下的钥匙,能打开那只神秘铁箱。
既然饭闲迟早会来寻找,不如先一步握在自己手中。
他停下脚步,对静立一旁的贾诩吩咐:“今夜我要入宫一趟,取一件重要物品,你去提前打点安排。”
贾诩没有多问,只是躬身应下,随即退出书房。
对他而言,主公的意图从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把前路铺得顺畅即可。
一直立在阴影里的独臂老者李淳罡这时开口:“殿下入宫,需要老朽随行保护吗?”
“不必。”李城泽摇了摇头,此刻还不是李淳罡现身的时机。
若是让庆帝察觉到大宗师的气息在宫墙内浮动,后续引发的波澜,恐怕难以收拾。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李城泽拉紧脸上的黑布,身影在墙角阴影里停顿片刻,身后跟着四个沉默的人影——两个身形高大,另外两个则如刀锋般瘦削。
城墙的砖石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这座宫墙比记忆中更高大,砖缝里长出的苔藓,在潮湿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李城泽抬起手,五指按在冰冷的墙面上,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说:“就是这个位置。”
饭无救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站在李城泽左侧半步远,目光始终盯着城墙上方巡逻火把的移动轨迹。
谢比安在另一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柄,铜吞口早已被磨得发亮。
“还要等多久?”项羽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李城泽没有回答,他在凝神倾听。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长两短,接着是巡夜士兵的靴底踏过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等到最后一点脚步声消失在街角,他才动了动肩膀:“现在行动。”
五个人如同水渗入沙地一般,悄无声息翻过宫墙,衣料摩擦砖石的细微声响,被夜风彻底吹散。
落地时,李存孝的靴子踩碎一片枯叶,声音轻得如同冰面裂开第一道纹路。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月光将飞檐的影子投在地面,翘起的檐角如同野兽的利爪。
李城泽记得这条路,尽管已经多年没有在深夜走过。
拐过第三个弯时,他闻到了桂花香气,这个时节本不该有桂花,可宫中的暖房里,总会养着几株。
饭无救突然停下脚步,所有人也跟着驻足。
李城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长廊尽头有两盏灯笼正缓缓靠近,提灯的人走得很慢,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在柱子上缓缓爬行。
“绕路走。”李城泽低声说。
他们退进假山的阴影里,石头的凉意透过夜行衣渗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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