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心法和吞下去的丹药，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里那股热流正在慢慢变化，从散乱的内息凝聚成一道游走的真力。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夜露压弯草叶的弧度，远处值房里隐约的咳嗽声，甚至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声响。

    黑暗再也不是障碍，此刻他的眼睛能看清瓦当上褪色的花纹，能看见十丈外枝头惊起的雀鸟抖落的细毛。

    他几乎要相信，那些传说并不是虚假的。

    瓦片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停下脚步。

    下方的殿宇在夜色中铺展开来，飞檐像收拢的翅膀。

    这里是广信宫的前殿，长公主李芸睿的居所分为前后两部分，她休息的地方在后殿深处，眼前这片屋宇是她批阅文书、处理事务的地方。

    他在屋脊上坐下，衣摆垂落下来，该来的总会来。

    那个声音果然再次出现在意识深处，清晰得没有一丝温度。

    【此地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确认签到？】

    终于等到了。

    “确认。”他吐出两个字。

    【获得武学典籍《龙象般若功》。

    】

    【《龙象般若功》：共十三重境界，每突破一重，就会增加一龙一象的力量。

    外功掌风刚猛霸道，举手投足间都有千钧之力，摧枯拉朽、破除障碍，无人能抵挡。

    】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又是武功秘籍，而且竟然是这部绝学。

    他记得那些零散的传闻：修炼到十重就能称霸一方，若是达到圆满的十三重，恐怕真的能触及凡人武学的巅峰。

    试试看吧。

    他盘膝坐好，调整气息凝神静气，体内那股至阳至纯的内力自行流转起来，像温暖的河床接纳新的支流。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筋骨深处传来细微的嗡鸣，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直接突破到了第二层。

    竟然这么快，九阳真气果然能化解所有修炼的滞涩，修炼其他武功就像呼吸一样轻松自然。

    他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更深的黑暗。

    风从耳畔掠过，远处传来巡夜侍卫模糊的脚步声，可这些都渐渐远去，只剩下血液奔流的声响，还有骨骼深处不断累积的力量。

    半个时辰过去，体内那股奔涌的力量慢慢平缓下来。

    他睁开眼睛，指尖还残留着皮肤下热流流过的触感。

    五层。

    若是普通人，恐怕要耗费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摸到这个门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借助外力提升的效果，终究和寻常修炼不一样。

    此刻的他，体内藏着一座灼热的内力宫殿，掌中有着六道循环往复的暖流，再加上筋骨间新生的、如同活物般游走的劲力——就算现在有一位九品高手站在面前，他也有把握不会落入下风。

    若是再给些时间，把这股游走的劲力推到第十三层，大宗师的境界，或许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了。

    一丝极淡的笑意从他嘴角掠过。

    他站起身，衣摆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该离开了，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脚尖在屋瓦上一点，身影就掠了出去，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飞鸟，迅捷又无声地划过连绵的殿宇轮廓。

    经过后方那座宫殿时，一丝异样的动静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停住了。

    服过那枚丹药后，他的耳朵能捕捉到百步内甲虫爬过叶片背面的轻响。

    此刻，那断断续续、压抑着的声音，分明是……

    女人的喘息。

    而且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没有犹豫，身体向后一折，双脚钩住翘起的檐角，整个人倒悬下去，如同潜伏在梁间的夜行动物，目光投向下方被窗格分割出的昏黄光影。

    烛火在暗处摇曳，把一道曼妙的曲线投在灰墙上。

    李城泽屏住呼吸，目光透过窗缝看去。

    他早该认出这个声音，除了她，还有谁会用这般黏腻的语调呼唤人？只是他不愿相信。

    按常理来说，此刻能陪在长公主身边的，本该是东宫的太子，可太子现在连宫门都出不去。

    那么屋里还有谁？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冰凉的窗棂。

    视野里只有李芸睿一个人，斜靠在榻上，衣襟松松垮垮地散开。

    烛光掠过她的脖颈，再往下就没入阴影里，她的手指缓缓游走，像是在拨动看不见的琴弦。

    原来如此。

    李城泽收回身子，后颈撞在廊柱上。

    他应该立刻离开，马上就走，可脚底像被青苔粘住了一样。

    就在他屈膝发力时，一声呢喃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