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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泽……”
他僵在原地,血液冲上耳膜。
被发现了?他猛地伏低身体,再次看向室内——李芸睿依旧闭着眼睛,嘴唇微张,那声呼唤不过是梦呓般的轻吐。
她的指尖正沿着锁骨打转,仿佛在勾勒某个虚幻的轮廓。
李城泽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传闻,东宫高墙内,烛火通明的深夜。
原来真人不在身边时,连影子都能被借来充当。
他该觉得荒唐,还是恶心?可此刻胸腔里翻腾的,却是另一种冰凉的清醒:自己竟然成了这场独角戏里,没有到场的角色。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潮气拂过后颈。
他最终直起身,靴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该走了,趁着这场戏还没到需要自己登台的那一幕。
可那声呼唤像蛛丝一样,缠在耳际久久不散。
他早该想到的,李芸睿那双眼睛,从前就一直黏在他身上,像是要剥开衣料看透他一般。
现在倒好,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屋顶的瓦片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响,李城泽向后退开一步,脊背贴上冰凉的屋脊,随即纵身跃起,朝着更深的夜色里跃去。
风从耳畔掠过,刚跃过第三片屋瓦。
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
声音是后来才到的,先传来的是那股尖锐的压迫感,从斜上方直刺后心。
李城泽甚至没有回头,经脉里两股截然不同的热流轰然炸开——一股灼热如沸腾的泉水,从丹田涌向四肢;一股沉重如山岳倾倒,从骨髓深处向外迸发。
他拧转身体,五指张开,朝着袭来的黑影抓去。
掌心传来剧烈的震动,虎口瞬间发麻,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后滑去,靴底在瓦片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他站定时,手里多了一支箭,箭杆还在微微震颤,尾羽擦过指腹,带着一种危险的余温。
真危险,若是反应慢一瞬,若是内力没能及时提起,这支箭恐怕已经穿透他的胸膛了。
皇宫里,能把弓拉到这种程度,让箭快得追上风声的,除了那个人,不会有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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