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茶楼二层窗口、巷口阴影、推车小贩的斗笠下，悄无声息落在这辆不起眼的马车上，跟着车轮节奏，不紧不慢地移动。

    庆帝站在池塘边，鱼食一粒粒从指缝落入水中，荡开一圈圈细微涟漪。

    他垂着眼，看色彩鲜艳的锦鲤聚拢过来，无声争抢饵料，撒得很慢，仿佛在细细计数。

    远处侍卫垂手站立，如同几尊石像，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王府后院里，木剑交击的脆响停下，李城泽把手中练习用的木剑丢给侍从，接过布巾擦了擦额角汗水。

    前来禀报的人跪在地上，说完话后把头埋得更低。

    李城泽没有立刻回应，走到石桌边，端起半凉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水滑过喉咙，他才像是确认了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总算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

    饭无救站在他身侧后方，目光朝府门方向扫了一眼，又落回地面。

    马车的颠簸终于停止，车夫在外低声说了一句。

    饭闲拎起黑色箱子，重量让他手臂微微下沉，弯腰从车厢钻出，双脚落在实地，膝盖还有些发软，是长时间坐车的缘故。

    眼前府门高大，石阶洁净，他抬头望向门楣，陌生的匾额，陌生的石兽。

    风从街角吹来，带着尘土与远处炊烟混合的味道。

    他想起离开儋州前的最后一个黄昏，海边的风带着咸腥气，和这里全然不同。

    他握紧箱子提手，金属搭扣硌着掌心。

    池塘边，最后一撮鱼食从庆帝掌心滑落，他拍了拍手，细碎屑末从指间飘散，转身朝殿内走去，宽大便服衣袖带起一阵微风。

    水面下的鱼群还在原处徘徊，搅动着渐渐平复的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