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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天书。
“二哥,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李洪城终于忍不住开口。
“只是随口闲聊罢了。”李城泽摆摆手,重新端起酒盏,“酒还温着,先喝酒。”
饭闲也跟着举杯,扯出一个笑容:“都是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李洪城见此便不再追问,仰头饮尽杯中酒。
只是饭闲自此安静下来,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沿,视线垂在晃动的酒液里。
反观李城泽,神色如常,夹菜斟酒的动作丝毫未乱,仿佛刚才那场隐秘的机锋从未发生。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城泽搁下筷子,以还有琐事要处理为由起身告辞。
李洪城几人送到楼梯口便折返了。
长街上刚点上灯笼,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晕开圈圈涟漪。
叶棂儿与他并肩走着,忽然侧过头:“你从前就认识饭闲?”
“今日是第一次见面。”夜风把他的话音吹得有些飘散。
叶棂儿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慢了下来:“可你们交谈的模样,倒像是认识多年的旧友。”
“是因为那些旁人听不懂的怪话吗?”李城泽在灯笼下停下脚步,影子被拉得很长。
叶棂儿没有答话,只是把披风的系带重新绕了绕,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长两短,夜色渐渐深了。
叶棂儿轻声应着,确实是因为这个,方才两人的对话实在陌生,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还有那种酒,真的值一百八十两一杯吗?
李城泽嘴角弯了弯,不过是句玩笑话,世间哪有如此昂贵的酒水,若真能卖这个价钱,早就富可敌国了。
叶棂儿抿嘴笑了笑,觉得有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时辰还早,不如再随处走一走。”
“好呀。”叶棂儿立刻点头,眼底漾起亮晶晶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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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街上,李城泽与叶棂儿的身影远去后,饭若若姐弟三人也同李洪城道别。
饭若若领着兄长和弟弟,转身往府邸的方向缓步而行。
石板路映着天光,她的余光瞥见身侧的饭闲一直沉默不语,便侧过脸轻声问:“大哥,你可是有什么心事?瞧着有些出神。”
饭闲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琢磨一些事情。”
旁边的饭思哲却突然插话:“你是不是盘算着,在京城里开一家酒坊,专卖你刚才说的那种酒?一杯一百八十两,十杯就是一千八百两,百杯就是……”他掰着手指,眼睛渐渐睁圆,“哎呀,那得赚多少银子啊!”
饭闲只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虚空处。
饭思哲却不肯停嘴:“这简直是天上掉银子的好事!你什么时候动手?我能帮你算账,日后赚了钱,咱们对半分……”
饭若若见他这般不识趣,伸出食指,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一点:“安静些,没瞧见大哥正在思量事情吗?别打扰他。”
“哎哟,你又不早说。”饭思哲揉着额头,小声嘟囔。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饭建正背对着门口,指尖停留在书页的某一行,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开口:“我说过,我看书的时候,不要进来打扰。”
“连我也不行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饭建的手指顿住,转过身,看见一个坐在黑色铁轮椅上的男人。
轮椅的轮子压过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窗外的光斜斜切进来,照亮了来人无须的脸庞。
“真是稀客。”饭建合上书,书脊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监察院院长陈苹苹没有接这句寒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梁上积年的灰尘。
饭建静静等着下文,书房里只剩下铜漏滴水的声音,一滴接着一滴。
“太子不在了。”陈苹苹缓缓说道。
饭建手里的书滑落在地,啪的一声惊起几粒微尘。
他盯着陈苹苹的脸,想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什么都没找到,那张脸如同一块浸过冷水的石头,冰冷又沉重。
“你再说一遍?”饭建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昨夜,在皇宫之中,有人取了他的性命。”陈苹苹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
饭建弯腰捡起书,动作很慢,书页散开了,他一片一片地拢好:“消息……确实可靠吗?”
“我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饭建站直身子,手掌按在桌沿上,木头的纹理硌着掌心。
他当然清楚陈苹苹不会说谎,可这消息太过突然,像一道闷雷劈进耳朵,震得脑仁嗡嗡作响。
太子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被杀,铜墙铁壁的地方,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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