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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琳间小路的尽头。
***
水面平静了很久很久之后,一颗脑袋悄无声息地破开了湖心的涟漪。
散乱的黑发贴在额前,蒙眼的黑布还在,只是样子已经很不像样了。
那个身影静静地听了一圈四周,确认再也没有别人了,才慢慢把整个身体拖上了湖岸。
衣服湿透了,紧紧贴着里面坑坑洼洼的轮廓,有好几处已经撕破了。
右边的手臂齐着肩膀断了,断面处参差不齐地露着金属零件,偶尔迸出几点微弱的电火花。
胸膛、腰腹之间也有好几处破损,露出底下暗沉沉的机关和慢慢渗出来的、粘稠的淡黄色油液。
他仰面躺在碎石滩上,胸腔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像风箱抽动一样的声响。
一阵轻轻的颤抖之后,嘴角流出了一缕油渍。
呼吸的节奏慢慢平稳了下来。
可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信号还在脑袋里反复冲撞,一直没停过。
意识醒过来之后的漫长岁月里,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尝到失败的滋味。
败得彻彻底底。
湖底最深处的淤泥裹住了他残破的身躯,冰冷的水流舔着伤口。
要是刚才慢了半分,没有沉进这片黑暗里,此刻恐怕连碎片都找不到了。
他还不能死。
那个人的嘱托还没完成,使命还压在肩膀上。
“很强。”他吐出两个字,带着铁锈的味道。
更让人不安的是,对方显然没有使出全力。
那人的儿子……以后的路,怕是危险重重。
伍竹撑起身子,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
他没有停留,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把身后的湖水和失败一起抛在了后面。
***
密道的出口藏在城西一个废弃的酒窖里。
李城泽和贾诩等三个人钻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另一种天色了。
他们脚步不停,直接赶回了王府。
饭无救在厅里等着。
李城泽一踏进门就问:“我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动静?”
“回殿下,一切照常。
宫里……没有消息传来。”
年轻的主人沉默了。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叩着。
他本来以为太子死了的消息会立刻引起轩然大波,皇帝应该赶紧召他进宫才对。
可现在这么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头悬了块石头。
看来,那位陛下选择了把这件事捂住。
倒也不难猜。
储君死了,对庆国来说跟天塌了没什么两样。
李城泽现在好奇的是,最后这个消息会以什么样子被公开出去。
还有更要紧的一层:伍竹受了重创。
大宗师的境界一旦掉了下去,饭闲就好像没了剑鞘的剑,锋芒再锋利也容易折断。
而皇帝的视线,迟早会转向那个年轻人。
毕竟,太子的那件兵器,以前是叶轻眉的。
她死了之后,东西去了哪里?顺理成章地推下去,只会指向她唯一的血脉。
一切都会严丝合缝地对上。
李城泽转身走向里屋。
时间变得紧了起来。
他必须再快一些,把自己的力量提升到那个凡人够不着的境界——尤其是在亲眼看过两位大宗师交手之后。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能,像火种掉进了干草里,烧得他心里直发烫。
***
饭府另一边的院子里,饭闲一个人待在屋里。
街上跟若若分开之后,他就直接回了屋。
心里头压着事,沉甸甸的,像泡了水的棉花。
进京都之前,他就反反复复地猜过,二皇子李城泽的来历——那个人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从另一个时空来的?现在猜测被证实了,他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以前那些刺客……会不会也是这位皇子派来的?
同一片天地,容得下两个异乡人么?
山里的老虎,从来就没有能并排站着的说法。
除非一公一母。
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饭闲忽然停下脚步,一个念头窜进了脑子里,让他的呼吸一下子紧了起来。
难道李城泽早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要真是这样……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叩着,他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
窗纸透进来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自己到底能不能跟那位深宫里的皇子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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