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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太后在寂静中坐了片刻,俯身探向床榻内侧。
手指在雕花木板的缝隙里摸索,触到一处几乎察觉不到的凸起,用力按下,一块木板悄然滑开,露出底下狭窄的夹层。
她伸手进去,取出一件东西,金属的凉意贴在掌心。
那是一把钥匙,形状怪异,齿槽曲折得十分诡异。
她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棱角硌得皮肉发疼,才缓缓吐出一直憋着的气。
钥匙还在,只要它在,那只箱子就永远是打不开的死物。
可为什么,白天在偏殿看到的那个身影,每一处细节都在啃噬她的心神?实在太像了,像得让她当时几乎站不稳。
枕巾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太后忽然掀开锦被,朝外面扬声吩咐:“来人!”
值夜的宫女鱼贯而入,太后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替我更衣,我要去御书房,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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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典的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他盯着靴尖上那块干涸的泥渍,已经看了快半柱香的时间。
周围侍卫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像一群找不到巢穴的蚂蚁,在石板上盲目打转。
两天时间,他们把每一块地砖都敲过,每一根廊柱都摸过,连宫池里的淤泥都派人捞了三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脚印,没有血迹,没有遗落的物件,甚至没有一丝不该存在的气味。
那天夜里闯进东宫的人,仿佛只是一阵穿堂而过的冷风。
叶重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出来:“再重新搜查一遍。”
巩典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回应。
他了解这位师兄的脾气,那双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此刻一定燃着他无法理解的怒火。
期限像一把钝刀,悬在脖颈后方,连皮肤都能感受到铁器的凉意。
他想起家里还没到他腰高的孩子,想起老母亲总在佛前捻着的佛珠,就算等着受罚,至少能让牵连停在自己身上。
可叶重已经转身往前走,袍角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埃。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月洞门,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高墙,把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像摊在地上的墨迹。
几个小太监缩在廊柱的阴影里,看到这队人过来,立刻把身子贴得更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巩典闻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陈年木料受潮后散发的微酸气息。
然后他们停下了脚步,前方回廊的转角处,一群人缓缓走来。
为首的女子穿着暗青色宫装,衣襟上没有半点绣纹,头发只是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极薄的冰面上,要先用脚尖试探虚实。
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眼眶下泛着鸦羽般的青灰,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叶重立刻躬身行礼,巩典慢了半拍,也跟着垂下头,视线里只能看见那双缓步靠近的锦履,鞋尖上缀着的珍珠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色。
“还在搜查吗?”声音飘过来,轻得像呵在窗纸上的气。
巩典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叶重答得简短,脊背依旧保持着弯曲的弧度。
没有回应,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从近处掠过,檀香味浓了几分,还缠着一丝药草的苦气。
巩典盯着地面石砖的缝隙,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长廊深处的寂静里。
直到完全听不见动静,叶重才直起身,目光追着那行人消失的方向停留片刻,巩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空荡荡的回廊,光与影交错成模糊的格子。
“走吧。”叶重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从西偏殿开始查起。”
巩典咽下喉咙里的干涩,迈开步子,靴底敲在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固执的声响,一声又一声,敲进这座宫墙深处藏着无数秘密的沉默里。
皇后的头发大半已经染上霜白,仿佛短短几天就苍老了十余年,眼眶深陷红肿,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她抬起眼,目光像冰片般刮过叶重的脸。
“叶将军。”皇后的声音干涩沙哑,“陛下命你追查凶手,如今可有什么结果?”
叶重躬身行礼:“回娘娘,宫中地方宽阔人员繁杂,搜查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在问你到底查得怎么样了!”皇后猛地挥袖打断他,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只要结果,其余的废话,一个字都不想听!”
最后那句几乎是嘶吼出来,震得殿内的垂帘微微发颤。
叶重垂首不语,他明白,任何人失去从小捧在手心、将来要继承大统的独子,都很难保持理智,她能站在这里说话,已经算是克制。
“请娘娘息怒。”他喉结动了动,“眼下……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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