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的方向延伸出去，夜色里，东宫的轮廓在远处依稀可见。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那天夜里取走太子性命的人，或许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可他直起身，望向那片朦胧的殿宇阴影，两里的距离，就算是白天也很难企及，何况是漆黑的夜晚？动手之后又怎么能悄无声息地逃走？宫中守卫森严，就算是大宗师，也很难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他摇了摇头，把这过于离奇的猜测压回心底。

    “师兄？”巩典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也翻上了屋顶。

    叶重正要回应，眼角余光却瞥见脚边另一片完整的琉璃瓦上，沾着一点异样的深色。

    他再次屈膝，指尖轻轻拂过那处，触感微黏，凑近时，一股极淡的、类似铁锈的气味钻入鼻腔。

    是血？

    指尖触到残瓦的瞬间，叶重的动作凝住，他垂下视线盯着掌中灰扑扑的陶片，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这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巩典探过身，话音卡在半途。

    叶重没有立刻应答，把瓦片凑近鼻端，极短暂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混着尘土气、甜腻到发腥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动已经被压得平直。

    “不会错，这是血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巩典的呼吸骤然收紧：“这里怎么会有血迹？”

    叶重没有接话，风从殿宇的翘角间穿过，带起一阵空寂的呜咽。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巩典几乎要再次开口，才忽然动了——弯下腰，拾起脚边另一片带着釉光的碎瓦，拢进袖中。

    “走。”这个字吐得又急又短，叶重已经转身，衣袂带起一小股气流，“去面见陛下。”